第18章 失之淡然则自若
发布:2018-08-14 12:35 | 2414字

临昭带着姒筱来到了集市上,幸好这时市还未散,往来的行人依旧很多。

“临昭哥哥,垚州的街市原来是这样子的,与锦阳尽是不同。”慕容姒筱一出了家门,便如同没有桎梏的狂草,兴奋地到处乱跑。

“那锦阳的是什么样的?”临昭问。他对九州各处的风土颇有兴趣。

“锦阳,嗯——四处都是叫卖声,摊贩都很小,集市也没这里大,街道不很宽,但是却很好玩,没有这么多行人,也没有马车经过,每一次锦于姐姐带我去的时候,都能收到阿叔阿婶们送的果子和青菜。”姒筱闭着眼睛在遥想着从前那番光景,多无忧,多美好。

“嗯。“听她说了这么多,这便是他临公子的回应了,“看路。”

她又倒退着走,天真地笑道:“你帮我看看,我便知身后有什么了。”

“早知你是这样的,便不带你出来了。”临昭无奈地说道。

“我是怎样的?”姒筱巴眨着眼睛,问道。

“没怎样,早上的时候还是愁眉苦脸,这时又欢笑着了。”临昭说道。他见着姒筱笑着的时候,自己竟也不自觉地笑了,笑得很淡。

姒筱笑道:“这世界愈悲,我愈要快乐。师父曾说过的,多一分欢喜则少一分忧,多一分淡然则少一分愁。是故——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其必然,顺其自然……”

临昭打断了她,问:“你师父说的什么你都信?”

“嗯,当然。”姒筱毫不犹豫地回答,“师父从来不会骗我。”

临昭暗暗地“嘁”了一声,道:“方才不是还嚷着说饿吗?如今这又是不饿了?”

她傻笑道:“我一乐便给忘了。”

“再这样我便把你扔街上。”临昭又回归于冷淡。

“我还以为是要把我给卖了。”姒筱笑道。

“兴许——并不值钱。”临昭打量了她一下,说道。

慕容姒筱低头看了看自己,笑问:“是不是等我吃胖一些,便会多值一些钱了?”

“未必。”

“临昭哥哥,我想要这个。”姒筱见到有做糖人的摊贩,便忙兴奋地跑了过去。

临昭只“嗯”了一声。

“临昭哥哥,你看这些哪一个好看?”姒筱指着那些已经做好的糖人,鸡狗兔羊,有各种各样的图案与形状。

临昭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给了小贩一块银子,然后拿过了他手中的糖勺,亲自给她绘着糖的图案。

“给你。”临昭将凝固的糖串递给姒筱。

“谢谢临昭哥哥。”姒筱笑着,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接着看了看这花朵,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花?”

“还说你曾在梦中见过,还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现在却不认得了。”临昭撇着嘴,无奈地说道。

“扶桑花,真是好看。”她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又问,“临昭哥哥又是如何知道我最喜欢扶桑花的?”

又是这个问题,临昭懒得回答她,便继续往前走去。

“冰糖葫芦——”

忽然,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从姒筱身旁经过,她呆愣愣地站住了,望着那一串串如红色玛瑙一般的糖葫芦,眼神痴了,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对于糖葫芦的记忆,依旧停留在九年前,那串糖葫芦是哥哥送给她的,她留了很久,舍不得吃,知道那糖葫芦化了,她只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很甜,但味道却并不好。后来,她再也没有吃过。

“在想什么?”临昭问。

“没有。”姒筱又忙转过身去跟上临昭的脚步,“临昭哥哥,我想要那个。”她指着那沙糕说道。

“嗯。”临昭淡然回答,然后付了钱,“还想要什么?晚些得回去了。”

“没有了。”姒筱一手拎着一扎沙糕,口中含着糖,心满意足地笑着,含糊地回答说,“师父说了,知足者常乐,求过之则不及,过满者则亏。”

“真傻。”临昭自言自语道。

“嗯?”姒筱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该回去了。”

“哦。”

刚又回到拱门前的时候,便见素娥站在门口,好似是特意在等着他们的。

“公子小姐逛街回来了。”素娥笑道。

姒筱惊愕,罕纳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早已同他们打过招呼了。”临昭淡然地解释说,然后便入了拱门。

“小姐快快入席吧。”素娥推着姒筱进去了。

此时东廊已设下宴席,众宾客皆已渐渐聚集就坐了。

姒筱也随临昭入宴,临昭喜静,便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姒筱刚想要在他旁边坐下时,离钟忽然跑来扯住了她的袖子。

离钟晃着姒筱的袖子,笑道:“长姐姐,父亲让我叫你们到那边坐哩。”

“不是……这儿挺好……”姒筱有些推辞,因为她怕临昭不喜欢太嘈杂的中心。

“过去吧。”临昭淡然说道,随后便起身到临褚的身旁坐下了。

姒筱正不知坐何位置时,侍音拉她到慕容夫人左边的第一个位置,姒筱十分推辞,诗音劝道:“小姐本该坐在这里的,如此一般才合乎礼仪,莫要叫别人耻笑了去了。”

姒筱方才挨母亲就坐,可是她却不敢抬头看楚长莘一眼。

先是听闻一阵琴瑟和鸣之声,便知是宴席正式开始了。

按垚州的风俗,人们过生辰的时候,都是论酒庆祝的,即敬酒。

因楚长莘是不善喝酒的,所以宾客们敬给她的酒,都让离晟挡了去。见只有这离晟一人在喝,众人觉得没什么兴趣,忽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旁的姒筱。

“左侧这位姿貌极奕丽的姑娘,我从前可不曾见过的,可是令爱?”忽有一人问道。

“表舅颇有眼光。”离钟忙附和一下。离晟朝他使了个眼神,让他不得如此无礼。

“正是,这是我的长女,慕容姒筱。”慕容锡笑道。

楚长莘暗下推了推慕容姒筱,低声道:“这是你三舅。”

姒筱才忙起身,给三舅舅拜礼,“小女慕容姒筱,见过三舅舅。”

楚长芨为楚长莘的哥哥,楚家第三子。

“好好,且先坐下。”楚长芨笑道。

长辈们聚在一起,杯盏中所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关于这些后辈。

“外甥女可曾读过书?”楚长及又问。

慕容锡先答:“学识不深,但也不浅。”

楚长莘却笑道:“才藻非女子事也,何苦来让她钻研些诗书?”

姒筱顿时愣住了,低下了头,脸色绯红,她低声道:“姒筱确实不曾深学,只不过能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临昭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当日你可未曾这样谦虚过。

“这话说得有趣!”楚长芨忽然拍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