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有点沙疼,萧阅城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忙前忙后的温心。
温心的关注力始终都在萧阅城的伤口上,没有注意到暧昧的气氛和萧阅城温柔的目光。
当她上完了药,把伤口包好之后,抬头就看到了萧阅城的目光。
她愣了,萧阅城满脸的温情,似乎是在看什么对他来说有着不同意义的某人一样,温心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萧阅城看她脸红,随即收起了目光,安慰道:“那个男人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他的妻子我想你也已经竭尽了全力,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不用过于自责,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人力能改变的。”
温心垂下眼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转,萧阅城叹了口气:“你若是再哭,我就该头疼了。”
温心愣了,看着萧阅城一点一点的穿好衣服,她低着头想着刚才萧阅城的话。
看她没有再哭的意思,萧阅城放心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会让人安葬好他的,我就在外边守着,有事就叫我。”
温心还来不及回应,萧阅城就已经出去了,她想劝萧阅城回去休息,但是,一想到那个男人固执的性格,她就放弃了。
萧阅城,你不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背负多少疼痛,才能坚强地继续爬行。
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我应该是轻松,没有任何压力的,但是在我的心里,我背负着多少人的性命,所以不敢有丝毫的差错,每做一件事情总要考虑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若是有一天我也成了伤人的那个人,那么我做这个大夫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温心始终没办法开心起来,那个男人的死她还是很自责,萧阅城本就嘴拙,没办法劝她,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温心虽然不能下床,但是却坚持给他开药方,让他继续喝药,用自己的苦口良药“毒害”萧阅城的舌头,也算是她苦闷生活中唯一的乐子了。
那个让人吐血的药,他喝了五天,慢慢的不吐的那么厉害了,她停了药,给他针灸,再配合喝一些祛除毒素的药,苦的要命,萧阅城每次都是皱着眉头喝下去的。
他的黑发长的很快,只是两个月,就和白发平分江山,让萧阅城觉得大有希望。
以前,萧阅城每天都会来找她报道,后来,她受伤了之后,他几乎就没离开过这里。只是趁着她休息的时候,回军营换换衣服,处理处理军务。
军营里人都已经快习惯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所幸,他不在的时候,日常的训练都有小队长统一安排,所以也没有人敢偷懒儿。他这个大将军在与不在的,影响也不太大。
她的伤好的很快,脸上也没留下疤痕,然后她就想着要继续去街上摆摊。
所以,在一次吃早饭的时候,温心吃着吃着就对萧阅城来了一句:“我想去街上摆摊,继续给他们看病。”
他们指的是谁,当然是那群良心拿去喂狗的家伙们了。萧阅城都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心,人家这么误会她,她还能背着骂名继续前行。
“不批。”
萧阅城冷冷的拒绝了她,也不给她任何的理由。她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走道的时候一拐一拐的,万一她哪天急了,对脚上用了太大的力度,再次受伤了怎么办?
萧阅城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她的身体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温心在心里也是清楚的,萧阅城极其关心她的身体,天稍微凉一点儿就让她加被子。
前两天下了一场雨,温度有点儿低,雨后,温心想要去院子里晒一晒,怕自己身上招虫子,结果萧阅城用自己的披风把她裹成了粽子,才把她抱到外边儿去晒太阳,真心差点被热晕了。
“我总不能在这里坐吃山空吧!萧将军,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穷苦人,在这里租房子需要银子,吃饭需要银子,我若是不出去做点儿什么的话,明天就要饿死在大街上了。”
温心也不想跟她发生正面冲突,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要命的是温心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也打不过人家,站起来还不如人家坐着高呢,她也不敢造次。
只是总是被这样关在院子里,也不能出门儿,温心的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
“我给你银子,你别出去乱跑。”
萧阅城心直口快地来了这么一句,温心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呀?萧阅城凭什么给她银子花,这句话说的太尴尬了。
“哦,你别多心,我就是付医药费而已。”
萧阅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太好,赶紧纠正道,温心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没什么事情做的话,我感觉自己都快发毛了,这样吧,咱们一盘棋来定胜负,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出去摆摊儿,如果你赢了,这件事我我就不再提了。”
温心萌萌的表情让萧阅城心里一阵的发痒,萧阅城无奈地开始思考。他们两个之间的对弈,他几乎没有赢过。
温心这次是吃定他了,萧阅城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们比剑法吧!你赢的话,我以后都听你使唤,你输了的话,你就得听我的。”
温心本来一脸萌萌的表情,立刻就拉下脸来,比剑法?她估计着连那把剑都拿不起来,这个家伙太有心机了。
“那这样吧!我每隔一天出去一次怎么样?”
温心继续装出萌萌的表情,准备说服萧阅城,萧阅城一个白眼回过去,继续拒绝道:“不批。”
温心急了,撕下自己的羊皮,露出了狼的本性:“萧阅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也是有脾气的。”
看她拍着桌子抗议,萧阅城反倒是觉得很开心,这丫头这段时间一直纠结那个叫做“叶凌”的男人的事情,连笑都笑的很敷衍,如今,她虽然并没有真正开心起来,但是,以她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早晚是能走出来的。
“哦?你有脾气我知道,你想怎么做呢?”
听着他冷淡的口气,温心噘嘴:“我可以往你的杯子里放泻药。”
“哈哈哈,丫头,你对谁都好,唯独对我有点狠心啊!”
萧阅城大笑,温心不以为然:“谁让你管着我啊!”
萧阅城收起自己的大白牙,摸了摸她的头,哄道:“管着你是为了你好,听话。”
如此温柔,苍天可鉴。
“嗯,那等我脚伤好了,我就可以去了吧!”
“嗯。”
萧阅城知道,他悉心的照顾也该结束了,她的脚恢复的也很快,这十几天下来,几乎就痊愈了。所以,他同意了让她去摆摊。
经过了那件事,她的名声反而传开了,大家都很喜欢她,都纷纷地来找她看病。
有些人还是上次骂她的人,她也不介意,照常诊脉,开药方,温柔的交代注意事项。
萧阅城经常去她摊旁边的酒楼坐坐,二楼,正好可以看到她认真的脸庞,让他多次小鹿乱撞了。
温心有的时候收完摊,准备回家的时候天色就很晚了,他一路跟着她,把她护送回家,看到她屋里的灯灭了才离开。
他不能再靠近她,想象这十几天两个人的相处,他时不时的怀念。
每分每秒他都很珍惜,她的衣食住行他都照顾的很好,从来不会让她忧心。她已经慢慢的习惯了有人照顾他,为她准备好洗脸水,抱着她去洗脸盆旁边,为她泡茶、做饭、洗衣服,照顾她,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乐趣。
可是,一切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
没有人提前通知他们,所以,两个人很久都不能适应。
就这样,两个人的见面又坚持了一个多月,他的头发黑了一多半,老百姓看了,都欢欣鼓舞。
萧阅城戍守这里五年,多次打退契丹的进攻,可以说他就是潼州城的守护神,大家都十分敬重他,看到他头发又黑了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依旧替他高兴。
温心摊位旁边的那个酒楼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十分喜欢这个漂亮善良的女孩子,尤其是她在这里摆摊,来看病的人很多,连带着他酒楼的生意也变好了,他中午都会让厨房炒两个菜送去给她。
她也不客气,吃完之后,在小二来收碗的时候,把钱给了小二,小二几次拒绝,她都很坚持。
这个女孩,很有原则,没人能勉强,也就随她去了。
萧阅城看了,更加的喜欢,每天都来酒楼坐坐,他去年刚刚把契丹打退,让契丹短期之内都没办法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他把训练的任务交给副将,自己就来看温心坐诊,一看就是一天。
将士们听说了,都嚼舌头,说他看上人家姑娘了,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军营都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有的将士不甘寂寞,换了百姓的衣服,装病,找温心诊脉,都被萧阅城直接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