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玩玩闹闹的,又过了多半个月,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她依旧坚持摆摊,萧阅城看到她被风吹的有些发红的手,心疼坏了。
潼州比较靠北,夏天不太热,秋冬却是很冷的,她身子单薄,他怕她支撑不住,就去了一家成衣铺给她买了一个很厚的披风,送给了她。
看到萧阅城手里的洁白的披风,温心有些愣了,她很少收礼物,尤其这还是男孩子的礼物,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只是去屋里拿钱给他,他们之间,她分的很清楚,她不喜欢暧昧,不喜欢纠缠不清,所以,就去拿钱。
萧阅城一把拉住她,焦急地说道:“就当是感谢你给我看病,你要是给了钱,我就把诊费给你算清楚。”
温心不经意间红了脸,他是那样的青涩而又认真,像极了第一次抱她的时候,那尴尬的眼神。
她笑着把披风接过来,每天穿着,真的很暖和。她很喜欢,晚上睡觉也把披风压在被子上,确实温暖的多,让她夜夜好眠。
温心每天就这样忙碌而平淡着,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却突然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这天,萧阅城在楼上看着温心忙碌着,她身上披着他送的披风,让他觉得很开心。
突然,有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来到了温心摊位前面,大吼道:“喂,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只收一文钱的女大夫吗?”
那个家伙一副很屌的样子,大家都很鄙视他,尤其是他居然还插队,真是没素质,后面排队的都开始指指点点了。
“喂,你是谁呀,不知道要排队吗?”
“就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这么没规矩。”
……
那个家丁根本没理他们,继续屌了吧唧地看着温心。温心更是淡定,低头写完一张药方,把药方递给面前的那个妇女,温柔地交代:“最近不要吃凉的,硬的,多吃面食。”
那个妇女再三道谢就走了,温心平静地喊:“下一位!”
那个家丁急眼了,居然敢不理他,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王员外的家丁,潼州首富的家丁。”
温心完全当他是空气一样,没理他,她诊了脉,开了方子,继续接待下一位病人。
你别逗了,兄弟,本姑娘见过的达官贵人比你见过的活着喘气的人都多,你别跟我横,小心本姑娘一根银针送你回家。
那个家丁更生气了,随手把桌子上的砚台抄起来,摔到地上,墨汁溅了一地,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家伙好放肆啊。
“你这个家伙居然敢来拆台,哪来的狗东西?”
那个上次维护温心的男人从对面的面摊抽身过来,他一直是在温心对面摆摊。
萧阅城看的出来,他是喜欢温心的,他的眼睛时刻跟着温心晃来晃去,让他不爽极了。
“阿山大哥,不要动怒,麻烦你去酒楼李老板那里帮我借一个砚台过来。”
温心没有动怒,继续诊脉,照她平时的脾气,这种没事找茬的,早就被她放倒了。可是,今天诊脉的人太多了,她没那么多的闲工夫跟这群人计较。
那个阿山瞪了那个家丁一眼,进了酒楼,很快就拿出来一个砚台。
那个家丁看了,居然开始骂人了:“你个黄毛丫头别不识抬举,我们家老爷让我请你去给我家少爷看病,这是你的福气,哼哼,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如果你看病,上后边排队,如果别人看病,让他自己来排队。”
温心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如果你想砸了这个摊,可以,你随便砸,但是,王家的任何人我都不予医治。”
那个家丁还想再发作,被其他的同行的家丁拉走了,就回去报告去了。
萧阅城心里很郁闷,他总是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又觉得她离自己很远,总觉得自己是没有立场的,甚至她跟那个卖面条的都叫一句“阿山大哥”。
但是,她一直只是叫他“萧将军”,显得特别的疏远,他很不开心,他们明明认识的更早呢!
温心总是收了摊回去再给萧阅城诊脉,他的头发已经多半变黑了,只是夹着几缕白头发,温心告诉他,还需要一个月就可以了,毒素基本就清干净了,到时候,她给他开一些用来调理身体的药,他就不需要再来找她了。
他却郁闷极了,他没有借口再来了吗,倒是希望不要好的那么快啊!
结果,就在第二天,那个王员外真的来了,温心听看病的人说了,这个王员外是潼州首富,不仅有米铺,布庄,首饰店,还有很多土地,租给百姓耕种,他定期收租金。
他这个人为富不仁,不仅每年都涨租金,而且,如果有百姓交不起租金,就把人家的女儿卖到青楼,或者掳到家里施暴,极度恶劣。
他的儿子,更绝了,看上谁家的姑娘,就不管人家有没有许配他人,直接就把人掳走,甚至有一次,他抓了一个有夫之妇,结果,把人家的孩子一脚就踢掉了。
那个女人后来发疯了,她的丈夫告到衙门,结果王员外用钱把他赎出来了,毫发无伤。那个丈夫不服气,找上门去,结果被他们活活的打死了,借口居然是,他持利器伤人,他们只是自卫而已。
大家对王家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都劝温心,不要惹事,温心完全当做没听到,该干嘛干嘛。
温心天生的不怕事,她的脾气就像小牛一样,最好别得罪到她头上。
温心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其我两个都占,所以你们最好别得罪我。”
这天,萧阅城军营有事就没来,温心正在看病,结果一个身着华服的老爷就过来了。
“你就是那个被大家称为小仙女的女大夫吗?”
他说话毫不客气,态度特别的嚣张。
温心根本没理他,低头继续写药方。
那个老爷急了,又上前一步,轻蔑地质问:“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我不管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想要看病,后边排队。”
温心冷冷地打断他,她向来不惧强势,对这样的人,她从来没怕过,她见过的达官贵人多了,这个王员外还真不算什么。
“什么,排队,你也不打听打听,老爷我在潼州从来就没排过队,在这里,就连县令都要让我三分,你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让我排队。”
那个王员外叫嚣着。这个丫头给脸不要脸,他昨天派了三个家丁来请她,结果她一口拒绝了,居然让他自己来,想死吗?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她,她居然敢骑到他的头上去,等到她给儿子看完病,就得把她弄死,以泄心头之恨。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没空搭理你,下一个。”
温心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叫了下一个。
那个员外直接急眼了,他想要一把把桌子掀了,却被一把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他的夫人。
“夫人,你来做什么?”
“老爷,我怕你做糊涂事啊,这个姑娘医术极好的,一定可以看好成儿的病的,你不要无礼,我来跟她说两句话。”
那个夫人一身的丝绸衣服,暗紫色的绣花,雍容华贵,长的也很不错,只是,眼睛肿肿的,气色也不太好,明显是哭的太久了,伤了身体。
“姑娘,你好,冒昧的来打扰你,是这样的,我儿子他生了病,现在昏迷不醒,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我听大家说你的医术很好,想请你移步去给我儿子看病。希望你能看在我这个当娘的份上,原谅我家老爷的无礼,麻烦你给我儿子看一看,好不好?”
那个女人没控制住,眼泪又掉了下来,显得特别的可怜。
温心看了看那个女人,她的脸上挂着丝丝泪痕,眼睛红红的,而且略有些肿胀,明显是最近经常哭导致的。
温心叹了口气:“你说一下他的症状。”
那个夫人听她说这句话,知道有戏,赶紧描述了一下:“他高烧不退,脸色青紫,呼吸也很重,对了,他醒的时候说过,他看到了一缕一缕的红光,整个世界都是鲜红的,像血一样。”
那个女人越说越没力气,说到后边,居然又断断续续地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