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十一看了看四周缓缓升起的各色天灯，漫天散落着的流星，不由得交错起来双手，说道：“许个愿吧，不知道大人您会不会信这个，魔界应该是不信天的吧？”
说完也不等顾尧回答，先闭起眼睛低下头许了愿望。
“希望这一趟去酆都，可以顺顺利利地调查出来我的过去。”
许完愿望，十一看向顾尧，夜幕之下，他竟然也安静乖巧地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十分虔诚的模样。
“原来堂堂的魔界主人也会相信流星许愿呀！”十一笑得眉眼弯弯：“就是不知道大人你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真是想象不出来。”
顾尧难得地勾了勾嘴角，坐在了屋顶的脊梁上，十一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不管是妖界，魔界，都没有人会信天，可是我相信。”顾尧缓缓地说道：“而且，我只许过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啊？”十一好奇地问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实现么？”
“我不知道。”顾尧歪过头看了一眼十一：“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
十一虽然很好奇，但看到顾尧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识趣地不再提起。
只有顾尧知道，他这一生不信天地不畏鬼神，每一次许愿的时候都是在这个人的身边，从小到大，不管她许了什么样的愿望，他都会在她的身旁，在心底默默许愿：
我的心愿就是，让她的愿望能够实现。
“对了......你曾经......认识我么？”十一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这句始终压在心底的话问出了口。
顾尧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漫天灯光照的格外明艳，十一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发现他没有回答，解释道：
“你突然就来到我的世界，对我又这么好，所以我只是有点好奇，我想也许五年之前，我是去记忆以前，我们也许真的认识。”
“我这一趟也走过许多的地方，见过了许多的人，可是却没有遇见过一个认识我的人，我也想过也许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是你，歆樾，灼华，你们好像都对我的过去有一些了解，我不明白，如果我和你们这样的人是旧识，怎么可能没有别的人再认识我？这根本就说不通。”
“顾尧，你会告诉我么？五年之前，你认识我么？”
......
忽然之间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高楼之下喧闹的街市和天灯缓缓升上天空的声音，十一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静止到她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认识。”
半晌，顾尧突然说道。
“我们认识，我们曾经是非常相爱的恋人。”顾尧的头埋在两臂之间，吃吃地笑了两声：“五年之前我还是一个四处游历的修道者，而你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儿，后来我捉鬼捉到了你家周围的小镇子，认识了你，和你相爱了。”
顾尧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很难过的事情。
“可是你啊，你明明说过你一辈子都会守在我的身边，却突然之间就爱上了别人。”
顾尧冷笑了一下，听得十一直想逃离，于是他便伸出一只手捉住了十一的手腕，一双渐渐布满血丝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十一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
“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呢？我对你那么好，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你要的是我心，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挖出来给你啊！”
顾尧抓着十一的手渐渐用力，声音也带着一丝狠戾气：“所以，我杀了那个男人，然后又亲手杀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杀了你们被人追杀，我可是一定要挖出来你的心脏啊，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一定要亲手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
顾尧低低地笑了两声，听上去既狠厉又阴郁：“现在你知道了？我来到你的身边，就是为了挖出来你的心脏，这次我可要好好看看，上头到底刻着的，是什么人的姓名，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啊！！！！！！”
十一死命地向后退，吓得一身鸡皮疙瘩不说，一只手还攥在顾尧手里，整个人在屋脊上蹦了起来，又被顾尧的手生生拽了下来。
“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尧突然笑了起来，拉着十一的手也松开来，一只手扶着屋脊，笑得腰都微微弯了起来。
十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被顾尧给耍了。
什么啊！神秘莫测的魔界主人怎么会这么无聊！
十一气得狠狠踢了屋脊上的瓦片一脚，口不择言：“你！！你！！！无聊！”
“所以你真的相信了？”顾尧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指着自己道：“本座可是魔界千年难见的奇才，生于仙魔交界的大浑沌之地，只是这几年才登位，认识你？你想得太多吧！”
“不要脸！”十一居高临下骂道：“我还没听过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顾尧突然话锋一转，仰着头看向十一：“过去真的那么重要么？如果，如果你的过去就是像我说得那样，你还愿意去找回它么？”
十一愣住了，不知道顾尧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十一，珍惜眼前人其实很重要。”顾尧伸出手拉过十一的手，仰着头的时候整个人沐浴在月光和火光下，十一的心头竟突然感觉到一丝温柔。
当然，顾尧的声音也温柔得好像四月里温熙的春风：“所以，你还不明白么？来到你的身边，对你好，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无关过去，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你。”
“你......”
十一愣了，顾尧喜欢她这件事，简直比顾尧和她相爱过这个消息冲击力更大！
顾尧继续道：
“我喜欢你，在我全部的生命里，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
十一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前几天还仿佛白月光一样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转眼就变成了隐姓埋名教小孩子暗黑傀儡术的背后操纵者。
而她面前这个忽冷忽热，时而抽风时而阴郁的响当当魔界之主，竟然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仰着头乖巧地向她表白！
天啊！！！
苍天啊！你还是一把刀杀了我吧！
十一在心里咆哮道。
一番心理活动下来，十一只觉得自己散去许久的酒气又一次一齐涌向了她的头顶，这一次是真的天旋地转，血气翻涌。
于是她，临仙渊惟一一个不会御剑的弟子——
华丽丽地从楼顶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