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
“办正事吧。”顾尧转过了脸。
“哦。”
十一拐进厨房，端出来一碗粥一盘包子还有几碟小菜，进了陈蒲儿的房间。
“神仙姐姐。”陈蒲儿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看上去阳光不少。
“吃点东西吧。”十一把吃的放在桌上，门外的府衙也被十一支走，换成了顾尧和歆樾，她就势坐在了陈蒲儿身旁。
“我阿姐她，怎么样了？”陈蒲儿吃了几口饭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一喝了一口茶:“我想你应该感觉到了，昨晚那个，根本不是陈莹莹。”
“是啊，昨天我睡得好好的，阿姐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突然扑到我的身上。”陈蒲儿瑟缩了一下：“神仙姐姐，我阿姐去哪里了？”
十一几乎是一瞬不停地盯着她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蒲儿，你阿姐她，被那个‘东西’给吃了。”
“怎么，怎么会......”陈蒲儿大大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本就瘦小的身体更是楚楚可怜。
“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把她带走，也许她就不会出事呢。”十一捏了捏眉心，从口袋里拿出了玻璃瓶，里面的傀儡小人栩栩如生：“我也没办法，所以这个东西给你，你自行处置吧。”
“不不不，我怕！”蒲儿瑟缩着连连摆手。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傀儡。”十一轻笑两声，手腕翻转，那琉璃瓶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那一瞬间，十一觉得时间静止了足足有五秒。
然而地上的小人儿却没有任何动作，十一用脚尖踢了踢，发现那所谓的傀儡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
......
“你看我，真是不小心。”十一讪笑了两声，招呼进来一个婢女打扫了。
蒲儿依旧是坐在一旁，大眼睛默默地看着十一，等到婢女把东西收拾出去才说道：“神仙姐姐这是为何，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十一倒是笑了，漫不经心地翘起了二郎腿：“蒲儿姑娘真是聪慧过人善解人意呢，这样也好，歆樾，顾尧大人，你们进来吧。”
“其实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十一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凳子腿：“只是昨晚我睡觉之前啊，突然想起来，这姑娘死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难免让我心中多想啊。”
“不知道我阿姐跟您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啊，她爹是被她妹妹给杀了啊！”十一故作惊讶：“我这么一想，她爹可不就是你爹，她妹妹，可不就是你么！”
蒲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十一：“神仙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呀！我那阿姐你也看到了，对我不是很好，而且经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所以，你怎么能因为这些胡言乱语跑来定我的罪呢？”
十一微笑：“也许吧，反正这两个人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可是把陈莹莹放在了山脚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不走。”
“你说谎，明明是你把她绑在了树上！”蒲儿突然说道。
“哦？”十一突然扯起嘴角，和歆樾对视一眼：“真是奇了怪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陈蒲儿死死咬着下嘴唇，半晌才抬起头幽幽地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一切都怪神仙姐姐你啊，要不是你把她定在那里，她怎么会经历这样的无妄之灾呢？说到底，神仙姐姐你也算是凶手吧。”
“我......”十一顿了一下：“是，我有责任，可是你呢，你亲手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啊神仙姐姐。”陈蒲儿脸上露出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神情：“如果你不来，她还是我的阿姐，温柔的，善良的，听话的。可是你来了，她就又死了一次。”
“......”十一看着陈蒲儿的表情，从心里觉得发寒。
“即便是这样，那个披着你姐姐一张皮的东西，也根本不是她，只能是一个怪物，一个需要不停吃人的怪物。”歆樾在一边说道。
“怪物？”陈蒲儿突然笑了，大大的眼睛眯起来：“你们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的，有的人生来就比鬼还恶毒，我爹是这样，我阿姐也是。”
她提起袖子，露出了皮包骨的胳膊，上面满是各式各样的伤疤，烫伤，刀疤，淤青， 密密麻麻，新伤挡着旧伤，看得十一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呵。”陈蒲儿冷笑：“神仙姐姐该不是以为，这些伤是我爹打的吧？”
“我爹是个畜生，没日没夜的喝酒，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他打人，每次疯起来，我娘都死命护着我和我阿姐，后来就被他生生打死了。”
“可是我身上这些伤却不是他打的，是我阿姐啊！每天我爹疯完了，我阿姐就会把我的嘴堵上，再重新打我一遍！我每日就像一个畜生一样，被她呼来喝去，打得皮开肉绽！”
“你说，我不该杀她吗？”
十一刚想开口，陈蒲儿接着说道；“你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没错，我爹是我推下去的，那个畜生，打死了我娘，还要我们替他偿命！凭什么！所以我就给他买酒，趁他喝醉酒，从桥上把他推了下去。”
“神仙姐姐啊，你说你不管这件事多好，我爹死了，我阿姐送到青冥山做新娘，我就可以无忧无虑地活下来了。”
陈蒲儿的眼里溢满了悲伤：“罢了，罢了！我这一辈子活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如今孑然一身，这条贱命，你们若是叫我来赔，那就赔了吧，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
一室寂静。
“你......”十一发现她一向的伶牙利嘴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回过头看向歆樾和顾尧。
“你想如何便如何。”歆樾道。
顾尧头一偏，走了出去。
罔顾人伦，杀父弑兄，手足相残。
这些几年都没再出现的话语突然一并的涌上了顾尧的心头。
她会怎么做？杀了那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