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家房子也塌了，小姑娘孤苦伶仃的，咱们把她安置到哪里啊？”
“去县衙吧。”十一捏了捏眉心，几乎是愁眉苦脸了：“也不是差这么一张吃饭的嘴，实在是没办法，毕竟陈莹莹的死，怪我。”
“你别想太多了。”顾尧哼了一声，看了看歆樾怀里的小姑娘，提醒道：“这件事未必跟她没有关系，毕竟谁也不知道，我的扇鬼进去之前，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十一简直是醍醐灌顶。
许多事情好像慢慢地露出了头脚，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渐渐少了起来，歆樾抱着个女孩子也不是十分瞩目，十一便顺路进了一家成衣铺子，给陈蒲儿买了一身衣裳。
毕竟她身上那身满是布丁的中衣看着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顾尧本来站在铺子外头，不知怎的走到了十一身旁，摸着一件红色的衣裳问道：“你平时只喜欢穿黑色么？”
“在临仙渊是要穿道服的，现在穿黑色是因为耐脏。”十一无所谓地笑笑，她才不会说她舍不得用灵力清理衣服。
顾尧的眸子暗了暗，记得从前温莘最喜欢的就是红色，西海的鲛纱每年只得几匹，全都给她染成了红色，那时的她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好像永远不会被世事打扰。
“大人？”十一探过头晃了晃手：“我买好了，咱们走吧。”
顾尧低眸，看见她手里果然拎着一件红色的短衫。
“小孩子嘛，穿这个多好看。”十一特地伸手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嗯，好看。”
看到顾尧嘴角轻轻上扬，反倒是把十一吓了一跳。
等他们走到衙门的时候，衙门门前的两盏灯笼都已经灭了，没办法十一只好又抬脚踹起了门，不过这个门不比陈家的，十一一连踢了好几脚才吵醒了院子里值班的下人。
“他娘的，哪个没眼力见的，不知道爷爷们休息了么！”
推开门的人只着中衣，看上去的确是睡眼惺忪的模样，足足看了十一等人有三秒钟，才哭天喊地地跪在地上嚎道:“神仙！不知道是神仙们！神仙恕罪！恕罪！”
“行了，别嚎了！”十一被他吵得脑袋疼，递了个眼色道：“眼力见呢，没看见这个小神仙抱着人呢？”
那人赶紧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从歆樾的手里把人给接了过去，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喊道：“老爷！老爷！神仙来了！”
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整个院子的人都跑了出来，打头的果然是那个胖老头，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也不知道是第几房小妾。
还好那老头早就派人去青冥山查了，知道十一一行人干掉了山鬼，所以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态度也还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
“叨扰老爷子了。”
“不打扰不打扰！是我们这些凡人休息得早！”
这马屁拍的，十一感觉牙都给酸倒了。
“行了，没什么事的都回去歇着吧。”十一径直走进大堂，无比顺畅地坐到了上位，舒服得嗟叹了一声。
“不知道神仙深夜来到寒舍，有何贵干啊！”
“喏。”十一从口袋里掏出装着傀儡的小瓶子扔给了那个老头。
“这？”老头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没有看懂，便恭敬地问道：“老朽才疏学浅，神仙可否告知，此为何物啊？”
十一两条腿架在桌上，整个身子埋进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子里：“歆樾，给他讲讲。”
歆樾挑着重点给老头讲了讲，讲到最后才轻飘飘说了一句：“这个傀儡，就是你手里那个。”
老头手抖了足足三抖，终于稳住了没把瓶子扔出去。
“所以我们怀疑，这个傀儡本身跟陈莹莹就有关系，你好好想想，她还有没有什么仇人啊之类的？”
“没有了啊神仙！您别看那丫头是个泼皮的性子，平日里确实是没什么人乐意跟陈家来往的，她啊，本该待嫁闺中，可是摊上那么个爹，哪有人家乐意上门的呢，所以要说什么仇人啊朋友啊，是绝对没有的！”
那老头突然愣了愣，好像想到了什么：“要说有啊，那就是她那个妹子了，也是可怜，整日里被翻来倒去的骂，不过那孩子老实得很，唉，也是命苦。”
听到这里，十一想知道的基本都了解了清楚，摆了摆手：“好了，你也累了，给我们安排几间客房吧，对了，把陈蒲儿给我看住了啊！”
“好好好。”
“不用准备我的了。”顾尧看了看十一：“我还有事，明早会回来。”
他不会是去青楼吧，十一脑袋里竟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嗯？”见十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尧伸出手敲了敲她的头叹道：“不要太想我。”
十一：“！！！”
歆樾：“？？？”
“我去睡觉了。”十一顺手捞起桌上的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歆樾也莫名，跟着十一走了出去，胖老头和几个衙内前后瞅了瞅，一跺脚也跟在了十一后头。
只剩顾尧一个人站在大堂中，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嘴角。
第二天十一起了个大早，也许是顾尧渡给她的灵力过度充沛，十一这一觉睡得也十分舒服。
洗漱过后她才发现，睡觉时搭在衣架上的衣服不知所踪，梳妆台上还多了一个烫金的大盒子。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十一招呼了一下门口的小丫鬟。
“奴婢，奴婢不知道！”
十一纳闷，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竟然是一件衣服，还是一件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衣服！
“好像还挺好看的。”十一想了想，把衣服拿出来穿在了身上，果然很合身。
正好歆樾在院子里，十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眼光不错嘛，你哪来的钱啊，这衣服看着好贵呢！”
“啊？”歆樾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扯着十一的衣服喊道：“作孽啊！作孽啊！”
这布料，不就是西海鲛族的那匹镇殿之宝！当年顾尧在位的时候就几次三番要他们送到大越，如今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鲛族那几个长老得有多痛心疾首啊！
“怎么了？”十一转了个圈，大红色的衣裳衬着脸色格外明艳。
“没事。”歆樾闷闷地咽了一口漱口水：“这衣服，不是我买的。”
“当然不是他。”身后传来顾尧的声音，十一回头发现他的脸色果然黑了几分。
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