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泺放下匕首,扬长而去。老先生咳嗽了几声,轻轻叹了口气。
宴会已经开始,这儿人来人往,男人都各自谈着商业上的事儿,而女人则对诸葛瑾旁的顾以清格外八卦。
顾以清握着高脚酒杯,身穿黑色礼服,与之前的清新格外不同,此时她身上透出一种令人难以表达的妩媚动人之情。
她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手中的酒杯轻轻朝诸葛瑾的酒杯一碰,调侃道:“还是你这儿有钱,有好酒可品。”
诸葛瑾摇了摇杯里的红酒,抿了一口之后,说:“这可是听闻你要来,我才遣人拿了出来,这里的每个人是沾了你的福气。”
“少贫。”她也品了一口,对这醇厚的酒香十分赞赏,忽然她想起似乎有些日子没见诸葛念了,便问:“小念这几日去哪儿玩耍了?”
诸葛瑾蹙眉,“就跟朋友去玩了吧。”他草草回答,其实他也不确定诸葛念这几日去了哪儿,听顾以清一说,倒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刚迈进寿宴的方言婷一下子认出了顾以清,心里有着万般怒气,她踩着高跟鞋,手拿一款新上市的包包,扭着身子走近顾以清。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北堂夫人啊。”方言婷尖锐的声音响起,这几乎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顾以清似乎没将其放在眼里,而是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诸葛瑾也没打算帮她一把,静静地看戏,这做法倒是与北堂熠略有不同。
方言婷因为顾以清的态度气得牙痒痒,跺了跺脚,“今天北堂熠不在这儿,看你怎么嚣张!”说着,她正要举杯泼顾以清时,顾以清马上抢过了酒杯,怜惜道:“这好酒方小姐瞧不起,我可瞧得上。”
见顾以清一脸高傲的样子,方言婷气愤地想要将顾以清给撕碎,尤其是当她想到顾以清在拍卖会时给她的难堪!
“呵,别以为你有多清高,据我所知,总裁大人现在是在美国陪美人儿。”方言婷终于淡定了几分,不紧不慢地挑起顾以清不愿提的事儿。
顾以清稍稍有些失神,这又让方言婷抓住了机会,“怎么?我们总裁大人是瞧不起夫人了吗?”她讽刺道。
周围的人也因二人的斗嘴而被吸引,可他们都只言不语,毕竟这是在讨论北堂熠的话题,任谁也都不愿意惹上这尊大佛。
顾以清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悬空倒扣酒杯之后,将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抱胸,“嗯。我也是觉得北堂熠瞧不起我了,可又如何?”说着,她凑近方言婷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又往诸葛瑾的方向走近几步,“没了北堂家的庇护,我可还有诸葛家呢!有没有人告诉你,我顾以清在这家族晚辈中是倍受宠爱的?”她好笑地问着,笑不在于方言婷的不自量力,而是她说出的这番话,令自己有些心酸,顾以清始终不懂她的母亲为何对她始终冷言相待。
方言婷的身体一颤,见诸葛瑾没有任何表示,她卯了足劲,强撑着声音,说:“人家诸葛少爷都没承认,你别自作多情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顾以清略带不悦地望着诸葛瑾,用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包括方言婷在内。这世上传的最可怕的除了北堂熠之后,还有与他实力相当的诸葛瑾,同为三大家族的人,不足为奇。
诸葛瑾半眯着眼睛,仿佛在打量眼前的猎物,哪知顾以清光明正大地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并且以戏谑的语气肯定道:“他敢不承认!”
一句绝对肯定的陈述句令在场众人喧哗起来,顾以清的表现也让诸葛瑾大吃一惊,意料之外。
平常的顾以清最多玩弄一下对方,没多搬弄自己的身份地位,今天,恐怕她是因为方言婷那句“陪美人儿”动怒了。
这绝对是诸葛瑾见过的第一次动怒,她的怒不像方言婷表现在脸上,而是言语中字字诛心。
方言婷不敢再次多言,连诸葛瑾都得礼让三分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惹得起,忽然她参杂在人群中走出了别墅,看着她的背影,顾以清浅笑。
“你可以放开你的手了。”诸葛瑾淡淡地说着,言语明显带了些玩味。
顾以清的气已经消了大半,更何况诸葛瑾也不是气她的那个人,她自是不会将自己的怒气撒在他人身上。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又倒起红酒品着。
“你怎么还不上去看看老先生?”
诸葛瑾轻笑,一开始他便注意到了顾以清脖子上的项链,没有回复她的问题,反倒问:“老爷子给你的?”
顾以清伸手摸了摸项链,点了点头,“怎么?嫉妒啊?”
“切,谁稀罕啊!”诸葛瑾说着,朝休息区走去,本来是想跟顾以清过去的,哪能料到顾以清却出了别墅,手里握着两杯酒,诸葛瑾不用动脑子,也能知道她要干嘛,一笑泯恩仇呗。
顾以清迈步出了门口,看见方言婷正坐在那颗榕树之下,对着星空发呆,“安静的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顾以清踩着步子靠近方言婷,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方言婷见到来人是顾以清时,立马换了脸色,正想破口大骂之时,顾以清说:“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来、交朋友。”她动了动手中的两杯酒,一杯递给方言婷。
方言婷一脸不可思议地接过酒杯,嘴巴张合着,也没发出什么声儿。
“刚刚我是有点生气,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意见,而是今天我老公的确去陪了别的女人,虽说安浅身体不好,但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说着,顾以清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喝了一口红酒,酸涩,十分酸涩。
方言婷没有打扰顾以清说话,这或许是她从小到大的第一次聆听,她突然很愿意做这样的一个聆听者。
“其实啊,一开始我连北堂熠有未婚妻都不知道,那次是我无意间看到的,若非那次意外,我想北堂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说了。”顾以清说着说着,躺在了草坪上,酒杯已是空的,一滴不剩。
方言婷也学着她,躺在了草坪上,那是一种特别自在轻松的感觉,前所未有。
“你真是个话唠!”方言婷笑着说。
顾以清侧过脸,见方言婷直勾勾地看着天空,似乎在想些什么似的,问:“你是不是喜欢北堂熠?”
方言婷立马起了身,十分坚决地否定,“虽然北堂总裁是所有女人的爱慕对象,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白马王子。”方言婷越说越小声,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顾以清好奇了,“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跑来勾引我老公,还看我不爽,你脑子有坑吧你?”她直说重点,毫不留情地戳破。
方言婷有些哑口无言,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也不是啊,那天表白失败,火气有点儿大而已,就冲你发火去了。嘿嘿~”
“大姐,那你也不至于这回又找我麻烦吧?难道你又表白失败了?”顾以清简直哭笑不得,被这姑奶奶着实给闹腾傻了。
“呸呸呸!”方言婷朝她翻了个白眼,然后说:“想起上回的事情,满肚子怒气而已!”
顾以清算是明白了,敢情自己就是别人撒气的对象而已,她顿时觉得眼前这女孩十分好玩!
“那我们现在算是和解了?”方言婷小心翼翼地问。
顾以清转头望向榕树,心里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脸上露出令人发毛的笑容,迟久,她缓缓开口:“你的白马王子是谁?”
方言婷娇羞的样子一点不漏地被顾以清收进眼底,她小声答道:“一个特别厉害的医生,肖泽。”
“哦~那也难怪。”顾以清一听是肖泽,由心而发。
顾以清的反应令方言婷有些急躁,“什么意思?你认为肖泽?!”
顾以清起了身,拿起酒杯,朝着方言婷一笑,“记得没错的话,他有喜欢的人了。估计你是没戏了。”她淡淡地解释,对于这种事情她并不想掺和,毕竟自己的事儿都没能处理好,哪有什么精力去理会他人的感情问题。
被留在原地的方言婷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她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却被告知他已有心上人了!
大二那年,方言婷急匆匆地跑到盛逸酒店找她父亲,当她迈进盛逸酒店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张俊秀的脸庞,他镇定自若,对一切都表现得无比从容。那时他的一颦一笑便成了她方言婷追求的目标,她渴望成为他的女人。
推开门是诸葛瑾的房间,顾以清紧随着他的步伐,先后走进。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蔓延在整个房间之中,他双手插兜,一脸惬意地迈向阳台,阳台不大不小,那儿放着一套座椅,上面摆放着一株红玫瑰。
顾以清放下手中一瓶刚开的红酒,往杯中一倒,“诸葛少爷这地理位置不错。”说着,放下红酒,高握酒杯,朝诸葛瑾面前微微一斜,略带享受地闭上双眼,闻着酒香,轻轻地抿了一口。
楼下一片喧哗,与这儿完全是两个世界,嘈杂与寂静。
诸葛瑾看着顾以清的一举一动,心里有股暖流穿过,却又带了些讽刺,若非北堂熠今日不在,她又怎会在此陪自己,她不过是觉得无聊罢了。诸葛瑾想想便觉得苦涩,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诸葛瑾,你爱我吗?”顾以清无厘头地一问,令诸葛瑾差点没握住酒杯。
他掩饰了惊慌,不去对上她的双眸,转身走近边上,身子靠在栏杆边上,迟久诸葛瑾都没能回复她的问题。
“噗呲!”顾以清一笑,又是抿了一口酒,迈步走在他的身旁,学着他的姿势,“我不过开玩笑罢了,怎么还吓成这样了?”
玩笑?诸葛瑾讽刺一笑,他对她的感情岂是玩笑?“我爱你,胜过北堂熠,你信吗?”他正经地问。
顾以清点了点头,笑着看诸葛瑾,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洋溢着笑容,但又好似带了些遗憾,“活着像部电视剧,什么狗血剧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你觉得我该哭还是该笑?”
“真不知道你脑子想的都是什么。”诸葛瑾弹了她一下脑门,宠溺地说着。
顾以清从包里拿出手机,她打开屏幕,半条消息都没有,望着那满格的电量,苦笑。好不容易她记得手机要充满电量,生怕北堂熠找不着她,然而现在是她想太多了。她失落地将手机关了机,继续倒酒,与诸葛瑾碰杯。
夜,逐渐变得寂静,宴会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唯独顾以清还没有想要回家的意思,看着桌上摆放着七八来个空酒瓶,她忍不住大哭起来,一旁的诸葛瑾有些失措,面对顾以清的哭泣,心里万分焦急。
“行了,别哭了。”诸葛瑾皱着眉头安慰着。
顾以清扑通一身,趴进诸葛瑾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哭泣声连绵不断。
诸葛瑾有些恼火,将顾以清扛在肩上,气愤地把她扔在床上,身体压上顾以清,他低吼道:“要是再哭,我立马上了你!”他威胁着,身体却已经有了异样,不由自主地凑近顾以清的脖子,她身体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清香。
顾以清瞪大了双眼,被诸葛瑾的动作吓得止住了哭声,忽然她感觉到诸葛瑾身上的燥热,她不再敢乱动,说:“你先起来好吧?”
诸葛瑾紧皱着眉毛,从她的身上移开,“我还是个有原则的人!”他发着沉重的嗓音,似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样子,甩身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水珠落地的声音,这时,顾以清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脯,今夜她是没打算回北堂家的。见诸葛瑾许久都没有出来,顾以清上前打开了电视等他。
正在淋浴的诸葛瑾听到外面传来的电视声响,不禁露出一丝浅笑,这家伙居然没趁他洗澡的时候逃走,也不怕他再次失控吃了她!
诸葛瑾甩了甩头,拿起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最后穿着浴衣走了出去。顾以清似乎也不见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再次专注于电视,那播放的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