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以清流产后,家里谁都不愿意再提起此事,生怕顾以清伤心。顾以清便顺着他们的意,准备淡化这伤痛。
清晨,北堂熠站在别墅花园那儿的一条小河边,阳光温柔地撒在他的身上,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无一不是在透露他的高贵与优雅。
顾以清趴在窗前,正好能将北堂熠的所有样貌尽收眼底。
“妈咪,你在看什么!”安小宝突然出现在顾以清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以清被吓了一跳,呼了一口大气。只见安小宝一副“我已经晓得”的表情,笑嘻嘻地盯着她看。
“看爹地就看嘛,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吗?”安小宝好奇地问。
顾以清傻眼了,她何时偷偷摸摸了,她是光明正大好吧!
“安小宝你再乱说,我让北堂熠把你送出国!”她指着安小宝的鼻子说。
安小宝立马闭上了嘴巴,顾以清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要送走也只是玩笑话而已,安小宝对她来说,也是命根子啊!
顾以清正想继续看北堂熠时,发现他已不在那儿,“你爹地去哪了?”她边说着,灰溜溜地下楼寻他。
安小宝一脸无奈,“又不会丢!”
当顾以清刚迈出家门时,只听见一声“好好照顾自己”。她心里已然明了,这除了安浅,也没谁了。
顾以清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要是有一天她与安浅同时被抓且只能救下一人时,他会救谁?
想着想着,顾以清出了神,全然不知北堂熠已经站在她跟前。
北堂熠没有出声喊她,而是在等她回神。
许久,顾以清摇了摇头,令自己清醒过来,哪知北堂熠正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顾以清慌张一问。
北堂熠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挺久的了。”他说着,与顾以清一同进了房子。
“你不用上班?你这总裁当得真闲。”顾以清没好气地说着。
北堂熠不恼,牵着她到了餐厅之后,说:“吃完早餐,一起上班。”
“什么?!”顾以清震惊地看着北堂熠,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大。
北堂熠了解顾以清,所以顾以清的反应也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抿了一口牛奶,然后阴阳怪气地问:“这可是夫人在床上说的,要为夫帮夫人重新回忆一下吗?”
顾以清自是不愿回忆,脸开始有些泛红,她咬紧牙关,将牛奶一饮而尽,“去就去!我回房换衣服!”说着,她起了身,脚底好似踩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很疼,“嘶~”
北堂熠一看,发现顾以清从刚刚就一直没穿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别动!”他说着,将顾以清横抱起,走到客厅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是踩到玻璃了。
“管家!”北堂熠大吼,苏管家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顾以清脚底正留着血,赶紧去拿来药箱。
北堂熠兢兢战战地为顾以清上药,直到清理完之后,一脸冷峻地问:“这玻璃怎么回事?”
顾以清见苏管家不好开口,便对北堂熠说:“你那么凶干嘛!”
北堂熠恶狠狠地盯了顾以清一眼,“待会我再跟你算账,你就祈祷着!”话落,他再次看向苏管家。
这时听到动静的安小宝害怕地从楼梯口走了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让苏爷爷背黑锅,安小宝心里是这么想的。
然后低着头走到北堂熠跟前,“爹地,是我昨天不小心打破了杯子,然后没有清扫干净。”
见安小宝一脸委屈的样子,北堂熠的脸色依旧没有半分放松,严厉地说:“禁足一个月,哪儿都别想去!”
安小宝急了,这得多无聊啊!想着,安小宝朝顾以清使了使眼色,正当顾以清要开口时,北堂熠又说:“你妈咪自身难保,别想着她可以为你求情!”
“为、为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什么…”这回轮到顾以清委屈了。
“行了,苏管家,你带小宝回房吧。”北堂熠说完后,将顾以清抱回了房间。
房里,顾以清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北堂熠打了通电话回来后,她轻声问道:“不去上班了吗?”
北堂熠站在她对面,靠着墙,双手环抱,脸上有些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顾以清有些发毛,吞吞吐吐地开口说:“你怎么了?你、你说句话啊…”
见北堂熠依旧没有反应时,顾以清微微皱眉,“嘶~疼~老公,我脚疼~”她抱着自己的脚,假装难受地说着。
虽然北堂熠知道她是在假装的,但还是十分心疼,“知道疼,下次鞋就给我好好穿着!再让我看见你光着脚丫子四处走,你就别想过好日子了!”他说着,宠溺地揉了揉顾以清的脑袋。
顾以清得意一笑,突然想到晚上诸葛老先生的寿宴,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北堂熠,问:“晚上我还能去寿宴吗?”
“不能!”他坚决道。
“我我我、我没事儿,我能走!”说着,顾以清站起来,乱跳一番,扯到了伤口,虽说不是很严重,但口子还是有些大的。
北堂熠这回恼火了,见顾以清脚底的血浸湿了纱布,甩门而去。
顾以清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没过一会儿,北堂熠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房间。
“给我好好清理。”丢下这句话后,北堂熠正想走开时,顾以清泪眼汪汪地马上说道:“别走啊!待会他非礼我怎么办?呜呜呜…”她只是想怕北堂熠生气才出此一招。
“放心!我肖泽可不是这样的人。”肖泽无奈地说着,开始手上的动作,而北堂熠听到顾以清的挽留后,也没有离开。
见肖泽熟悉的手法,不由得地让她想起自己当年学医时遇见的一个人,左撇子。
“左撇子。”顾以清开口试探。
肖泽果真一愣,抬起头对上顾以清的双眸,深邃迷人,与他第一眼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不会你就是那个女人吧?”肖泽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问。
北堂熠紧皱眉毛,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在北堂熠眼里十分刺眼。
顾以清浅笑,“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说着,顾以清拍了拍肖泽的肩膀。
“顾以清,注意你的行为。”北堂熠不悦地说着。
顾以清马上收回了手,朝他傻傻一笑,“遇上朋友,有些激动。”
肖泽轻咳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对北堂熠说:“你这老婆,有本事。好好养着。”话落,他提着自己的药箱走出了房间。
北堂熠将肖泽的话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凑近顾以清的耳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轻声问道,语气却令顾以清打了个冷颤。
顾以清傻呵呵地笑着,然后挪了挪身子说:“三年前在一次野外训练认识的,大家都带着面具,我认出他,是因为他是个左撇子,所以试探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语毕,顾以清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我为什么会记得…不是失忆了吗…”她自言自语道。
北堂熠也有些好奇,但想想,或许顾以清只是忘记了一些十分痛苦的事情罢了,而不是全部忘记。
“别想了,能记着一些至少不会让你的脑海里太过空白,这样也挺好的。”北堂熠摸了摸顾以清的脸,笑道。
“那你不生气了吧?”顾以清问。
北堂熠点了点头,“不生气了,只要你好,胜过一切。”他深情地说着,这让顾以清的心又是一暖。
这一天呆在家里,顾以清觉得很不自在,对晚上不能参加寿宴更加的难受。
两人坐在客厅,顾以清眼睛盯着电视,心却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客厅,正在办公的北堂熠瞥了一眼之后,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北堂熠听着时,脸色从轻松变得紧张,顾以清很是好奇。
他挂下电话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顾以清说:“安浅在美国出了点事儿,她的主治医师打来的电话,说是希望我过去一趟。”
顾以清的心一沉,但还是笑着说:“那你去吧。”
听到答案后的北堂熠,将顾以清搂进怀里,安慰了几句之后,便让安晨订票,待北堂熠走后,顾以清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客厅。
北堂夫妇去了法国度假,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不会回来的。顾以清望着空旷的房子,忽然感到一丝落寞、孤独。
这么一坐便是一下午,期间苏管家过来问候也不曾理会。突然她想起她还要去参加寿宴,匆匆上楼换装。
夜幕来临,深蓝色的天空中布满繁星,她开着自己的车来到诸葛家的别墅,外面几乎被车辆挤满,顾以清有些头疼,“这老先生人气爆棚的吗?!”她说着,瞧了瞧四周,看看还有没有空位。
“叩叩…”有人敲窗。
顾以清按下了打开车窗的按钮,映入眼帘的是诸葛瑾,他一袭黑色西装,身上原本散发的贵族气息,此刻更加凸显。平常见他都是一副痞子模样,今日似乎有过打扮。
“怎么是你?”顾以清问。
“怎么不能是我?我可是专门过来接你的。”诸葛瑾回答道,然后又说:“把车给我,我帮你停,你先到里面去吧。”
话落,顾以清下了车,道了一声谢之后,先行而去。
见顾以清没与他吵嘴,诸葛瑾倒是有些不习惯,他笑着。
别墅里,往来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她手里拿着那副名家之作,寻找着老先生的影子。
“夫人,请跟我来。”一位女仆从对着顾以清恭敬地说。
顾以清点了点头,随她而去。当上了二楼之后,女仆从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前,敲了敲门之后,得到里面的人应允,两人先后踏进房间,她说:“老先生,夫人到了。”语毕,她便退下了。
顾以清一见是老先生,笑着将礼物递给他,“老先生今日大寿,这是晚辈的一点小心意。”她说。
老先生拿过之后,打开一看,眼里满是笑意,他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这是他早年时丢失的一个老古董了,没想到还能再次寻回。
“真是谢谢丫头了。”
“我就知道老先生会喜欢。”顾以清自豪地说着。
老先生推动轮椅,停在了书桌前,打开第三格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盒子,说:“我这老头子今天也有礼物要给你!”他说完后,招呼顾以清过来,将盒子递给她。
顾以清傻愣愣地,一开始不敢接受,后来老先生说:“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只是放在我这儿暂管罢了。”
顾以清打开盒子,那是一条项链,看似普通,实则千金难买。项链中间镶着一颗红色玛瑙,设计特别。顾以清第一眼见它时,感到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那我便收下了。”
老先生又说:“过来,我给你带上。”
顾以清很听话,在老先生跟前微微蹲下,令其方便行动。
“真好看。”老先生又是一笑,仿佛像是见到熟人一样,脸上挂着笑容。
顾以清低头看着项链,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玛瑙,开口问:“老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
老先生心里一颤,却没打算真的告诉她真相,而是说:“我都一老头子了,哪能知道些什么?”
顾以清虽然点头,心里却还是不相信。从老先生的眼里,她看出来些门道,她与老先生不过只有两面之缘,但老先生对她却是百般的好,而且从老先生刚刚的话里,顾以清断定老先生一定有什么在隐瞒着她,但是既然老先生不说,她也不会强行逼问。
“是我冒昧了。”顾以清抱歉地说。
老先生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一抹黑影,然后慈祥地对顾以清说:“你先去下面帮小瑾招呼一下客人吧。”
“好。”话落,顾以清走出了房门。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一抹黑影出现在老先生的跟前,是苏子泺。
“老先生这是何意?”苏子泺讽刺一问。
老先生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里除了恨意,杀意,并没有其他关于女人所该有的温柔。
“物归原主而已。”老先生答道。
苏子泺对他的解释很是不满,掏出自己随身所带的匕首架在老先生的脖子上,冷冷道:“那些事,她不需要知道。”
老先生一笑,对她的威胁毫不畏惧,他笃定苏子泺此时不会动他,一旦苏子泺动手,诸葛瑾便会与她翻脸,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