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餐厅名叫“相拥”,顾以清望向北堂熠,很好奇这是不是又是北堂熠名下的产业。
北堂熠好像是知道顾以清的好奇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说:“老婆是吃货,我想我得在这个行业里多用点功夫。”话落,他浅笑地牵起顾以清的手跨步走进餐厅。
服务员一见是北堂熠到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管理的经理赶紧上前询问,“总裁是过来用餐的吗?”
“嗯。”北堂熠冷冷地说。
经理一听,赶紧将二人领到包间去。这家餐厅很大,除了外面可以用餐以外,还有包间,它是由黑红两种颜色交替形成的装潢,有种淡淡的古典意蕴。
顾以清虽然爱吃,但不爱点餐,久而久之,北堂熠也知道了顾以清这个脾性,于是点了两份招牌菜。
“老婆,现在你可是无业游民了,就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别四处跑了。”北堂熠说道。
顾以清立马不乐意了,但又不敢在北堂熠面前太过任性,生怕吃亏,只好娇滴滴地说:“老公~这怀胎十月呢!我这要是不多走动,玩耍,会生锈的。”
北堂熠“噗呲”一笑,听起来也是蛮有道理的,最后想了想,说:“那你来我公司吧,至于做什么,到时候再说!”
“别吧!我才不要!”顾以清坚决不同意,这反倒激起了北堂熠的执着。
“没得商量!要么呆家里,要么去我公司,自己选!”
“那行吧,去就去,你还能吃了我不成。”顾以清答道。
晚餐过后,两人回到了别墅。刚踏进大门,北堂熠便将顾以清公主抱起。
“老婆,走路真慢!我快等不及了!”说着,大步向前。
顾以清激动地扭动身子,说:“能不能不要啊!!我都有宝宝了,会伤害到的!!”
北堂熠自然是不肯的,“为夫着实想念夫人的身体,恨不得与夫人融为一体呢。”北堂熠浅笑。
听着北堂熠的话,顾以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安小宝见二人进了客厅,北堂熠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这引起了安小宝的高度重视,一般情况下北堂熠是不会将任何一份有关工作的文件拿到家里来的。
“爹地,你手里的是什么?”他问。
北堂熠微微勾起嘴角,然后瞧了一眼顾以清的肚子,欣慰地说:“在你爹地不辞劳苦的工作之下,你妈咪终于给你怀上小baby了。”
“真的吗?真的吗?”安小宝高兴在两人身边大喊,再次确认。
安小宝的声音也引来了北堂夫人,她问:“以清又怀孕了?”
“对啊对啊,妈咪要给我生小妹妹了~”安小宝赶紧答道。
面对安小宝的性子,顾以清深刻认识到,这不是完全都是他爹地的基因,还有一大部分是她的,譬如这么急躁。
“那太好了,以清之后要多照顾身体,熠儿不能老是欺负以清了!”北堂夫人开心地说着。
what?!顾以清一脸茫然,此欺负非彼欺负!她干脆什么都不说,乖乖躺在北堂熠怀里。
“妈,那我们先去休息了。”北堂熠回应着北堂夫人,然后带着顾以清回到房间。
顾以清见况,趴在北堂熠的怀里,小声地说:“我今天来姨妈了,不能做那种事。”
北堂熠差点没被顾以清笑死,难道她不知道怀孕姨妈不会来吗?“没事,老公不介意。”他答道。
“北堂熠!你真没良心!!!”顾以清气得捶打北堂熠的胸膛。
北堂熠笑容不减,“即使为夫没良心,夫人对为夫的爱也半分不少啊。”突然,北堂熠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将顾以清放在床上,看到来人,微微皱了眉。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北堂熠回复了一声“等我”就匆匆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顾以清一个人傻愣愣地站着,第一次她被北堂熠忽视,这让她觉得心里十分难受,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顾以清拖着难受的心情洗了个澡,然后到安小宝的房间,打算今夜在他那儿度过。
“叩叩!”顾以清敲了敲安小宝的门。
安小宝迅速放下手中的动作,将电脑藏起来,刚刚严肃的表情很快被天真取而代之,他小跑过去开门,当他看见是顾以清时,好奇地问:“妈咪没和爹地一起吗?”
顾以清摇了摇头,径直地走进安小宝的房间,直接躺下,丝毫不顾虑形象。
“爹地去哪儿了?”安小宝追问道。
顾以清无奈地起了身,“我陪你睡一晚你废话怎么那么多!!!”顾以清问。
安小宝彻底闭嘴了,翻出一本压箱底的故事书,灰溜溜地爬上床,递给顾以清,“那妈咪给我讲故事,我才睡得着。”
顾以清的脸都扭曲了,拿过故事书,上面灰尘都有了,鬼信他居然需要听故事,但顾以清还是给他讲了,毕竟他也只是个孩子,虽然很皮!
“那我给你将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顾以清翻到那页,开始津津有味地讲述,她忽然发觉,这样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一个愿讲一个愿听,安小宝突然听得很尽兴,开口问:“妈咪,你喜欢乌龟还是兔子?”
顾以清一愣,“兔子!”
“啊?为什么?”安小宝不解。
“兔子可爱啊,就跟我的宝贝小宝一样。”她说着,还不忘捏了捏安小宝的脸。
霎时,她看得入迷。安小宝的眼睛与北堂熠极像,一颦一笑都与他有九分相似。
“喂!妈咪!你又发什么呆!”安小宝问,嫌弃似的推开顾以清的手。
顾以清白了他一眼,“白眼狼,睡你的去!”话落,安小宝果真安安静静入睡了。
哄完安小宝后,顾以清彻底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安然入睡,于是她起了身,放轻步伐走出安小宝的房间。
她靠在门前,望着自己的房间灯还是没开,心又凉了一大截。
一夜,她都靠在那儿,不知道思索什么,只是很安静地享受夜幕。
“少奶奶,你赶紧起来,着凉了可不好啊!”一个老仆人见顾以清在那傻呆呆地坐着,赶紧上前说道。
顾以清回过神,抱歉地朝她说:“让您担心了。”
“说哪儿的话。”说着,老仆人扶起了顾以清。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停车的声音,顾以清朝大门望去,北堂熠一副疲惫的样子,脱了外套,揉着眉心,一步一步朝房间去,也没注意到顾以清正看着他。
老仆人正想喊北堂熠,却让顾以清给叫住了。
“您先去忙吧。”顾以清一笑,然后紧随着北堂熠的步伐。
进了房间之后,北堂熠坐在床上,见顾以清进来后,问:“怎么起这么早?”
顾以清没有回答,一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着实难受。
“昨夜是安浅打电话过来的,心里着急了些,没跟你说明。”北堂熠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顾以清的手。
顾以清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慢慢推开他的手,淡淡地说:“下次记得说清楚再走,不然这房间只剩我一个,实在冷清。”
她的话不偏不倚地打在北堂熠的心上,他从话中听出了数落。
“对不起,安浅她…”
“夫妻之间不需说对不起,安浅如何也与我无关,我和她不是朋友,是情敌。”顾以清觉得有些困乏,“我困了,你别打扰我。”说着,顾以清上了床,侧着身子睡着了。
北堂熠想解释,但顾以清不听。心里有些急躁,想将顾以清拉起来,却又于心不忍,看起来,她的确很困了。
北堂熠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后轻轻地将门关上。
这时,老仆人正好端着粥上楼,“少爷,少奶奶可是睡下了?”她问。
北堂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粥,“少奶奶昨夜都做了什么?”他问。
老仆人答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昨夜少奶奶去了小少爷房间,刚一大早我就见少奶奶坐在小少爷的房门口,估计是坐了一夜。”
北堂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想到顾以清会这样,轻叹一口气,“少奶奶醒了之后,你给我打一通电话。”说着,他顺楼而下。
病房里,安浅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报纸,昨夜她的肝区突然疼得令她控制不住自己,药也凑巧吃完了,无奈之下只能打给北堂熠。
“好些了?”北堂熠提着早餐走进病房。
安浅点了点头,闻了一下北堂熠的早餐,“哇,真香!做病人都是有福利的吗?”她问。
“想太多了!你呢,就好好养病,赶快好起来。”北堂熠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将营养粥端到安浅面前。
安浅瞧了他一眼之后,嘟囔着嘴巴说:“你能不能喂我啊?病人特权!”
北堂熠浅笑,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顾以清的影子,鬼使神差地将粥舀好并吹了吹,再放进安浅的嘴里。
而这一幕又恰好落入了宋辰枫的眼里,他轻咳一声,迈着小步走进,“北堂总裁可是有家室的人,这样怕是不太好吧。”他说着,检查了一下安浅的身体。
北堂熠顿了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问:“安浅怎么样了?”
“我建议安小姐到国外治疗,那里的医疗设施比国内好上很多。”宋辰枫认真地说。
“谢谢宋医生,我会考虑的。”安浅答道,优雅的举止不减半分。
听完安浅的话后,宋辰枫看了北堂熠之后离开了。
“宋辰枫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北堂熠不紧不慢地说着,依旧细心地喂安浅。
安浅笑着吃了一口,然后说:“你不怕顾小姐知道后跟你吵架?”
北堂熠愣了一下,“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他说。
“有时候,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决定明天就回美国,接受治疗。虽然几率很小,但我渴望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安浅淡淡地说。
“我陪你回美国吧。”北堂熠几乎是没有经过考虑就说出这句话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欠安浅太多了,多到无法还清,他更是知道化疗的过程是多么的煎熬,他怎么忍心让安浅自己一个人面对?
安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了双眼问:“你说你要陪我去美国?”
北堂熠点头。
“那顾小姐怎么办?”安浅继续问道,纵使她有多爱眼前这个男人,多希望他能够陪伴,但他毕竟有了妻子。
北堂熠不知如何回答,病房里一片寂静,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北堂熠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大步迈向病房外,传来的是顾以清的声音。
“你在哪儿?”她问。
北堂熠瞅了一眼病房里的安浅,丝毫没有发觉顾以清其实就站在他身后,他答道:“我在公司处理事情。”
“是吗?我在医院里,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顾以清说着,眼泪滴答滴答地不停往下掉,她从没想过两人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北堂熠呆滞住了,当他转身时,顾以清已经离开。
躲在某个小角落的顾以清埋头大哭,是宋辰枫告诉她这件事情的,至少他认为,顾以清有知道的权利。
北堂熠不停地寻找,可是始终没见到顾以清的身影,脑子一闪,北堂熠朝宋辰枫的办公室而去。
“嘭!”门被踢开了,里面坐着的是诸葛念以及宋辰枫。
“清呢!”北堂熠低吼,眼眶发红。
诸葛念不悦地拍桌站起,“你到这儿要什么人?她不是找你去了吗?”她反问道。
“是你告诉清的?”北堂熠朝宋辰枫望去,只见他点头后,冲上前去,揪起他的衣领,“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不知道她有身孕吗!”
宋辰枫冷笑,“你还知道她有身孕?那你为什么要隐瞒着她?”
“你懂什么叫失去吗?”诸葛念问,心里巴不得北堂熠马上去死,双目怒视着她,自答:“你从来没有失去过以清,从来都是你这个人让以清觉得患得患失。自我认识她后,她总跟我提起她宝宝的爹地是怎么样的,她以为你死了!当她偶然碰到你时,你身边却有了一个未婚妻。是,五年变化无常,她也变了。无意间失忆了,她以为这五年你们恩恩爱爱,她相信你说的每句话,可如今你却又与安浅纠缠,你觉得她怎么想?当初这个谎言是你编的,我们都只是在配合你演戏,只是为了以清能够安好!”诸葛念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将火通通烧到北堂熠的身上,这是他自作自受。
北堂熠呆呆地听着诸葛念的每句话,每个字。他何尝不想与顾以清双宿双飞,但他欠安浅的,不是一辈子能还的。
“你们在干嘛呢?”顾以清淡淡地问,迈着小步走进,眼眶略带发红,她用了好多粉才盖住了些。
北堂熠见到她时,松开了抓着宋辰枫的手,上前将顾以清搂进怀里,有那么一刻,他怕永远失去她。
“你放开我。”顾以清的言语略带冰冷,手用力推开他的身子。
“清,能不能听我解释?”北堂熠乞求的目光对上顾以清的双眸,她浅笑。
“我刚刚已经见过安小姐了,安小姐也与我解释了一番,所以不需要再解释了。我只是过来找小念而已。”她回答得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半分留恋,但谁又知道她迈进这道门槛,是花费了多大的勇气。
诸葛念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对顾以清说:“走吧,我请你吃大餐!”说完后,她挽着顾以清的胳膊准备往外走时,顾以清止住了脚步。
“夫妻之间,不需要靠谎言支撑。因为只要你愿意说,我便愿意信。若你骗我,那么这样的夫妻不做也罢。”顾以清面带笑容,她心里很气,气北堂熠骗她,气昨夜留她一人连原因都不说,这样的做法在顾以清看来,安浅才是他心里最着急的一个人,而她不是。
两人在北堂熠的面前越走越远,而当顾以清转身时,眼泪早已不争气地掉落,这一生若说有一个多爱的人,倒不如说有一个多刻骨的经历。
没等两人走出医院门口,北堂熠便追了上去,直接将顾以清公主抱进了车里,不顾她的挣扎。
北堂熠启动了车子,车子在公路上行驶,顾以清有些受不了车速,艰难地说:“开慢点。”
北堂熠见状,放慢了车速,“我和安浅只是朋友。”他说。
“我知道。”
“我想陪她去美国治疗。”他在路边停下了车子,郑重其事地说。
顾以清看了他一眼,不屑的目光令北堂熠心里烦躁得很。
“不会太久的。”见顾以清不语,他继续说着。
在阳光照耀下的顾以清显得格外娇小动人,长长睫毛扑闪着,完美精致的五官,无暇的侧脸,她开口问:“五年够吗?不够的话,十年可好?”
“清!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他略带激动地低吼。
顾以清讽刺一笑,在顾以清的记忆,北堂熠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跟她吵架,甚至是吼她。
“好。你若想去,我不会拦着你。”她说完后便打开车门,“不要跟着我。”说着,她朝愈茶酒吧的方向走去。
因为明天要出国了,东西也需要尽快准备,北堂熠只是打电话叫安晨时时刻刻顾以清的情况并向他报告,自己已经去了安浅家帮她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