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天的捉弄
发布:2018-06-26 15:48 | 8512字

顾以清离开御锦园两天了,这两天里,顾以清仅待在顾家别墅里,哪儿没有去。

“嗡嗡嗡…”顾以清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北堂熠发来的短信。

——晚上八点,愈茶酒吧见。

顾以清皱紧眉头,有些不适地揉了揉脑袋,盯着短信许久之后,拨通了北堂熠的电话。

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顾以清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去酒吧了,你过来我家吧。”

话落,顾以清便将电话挂掉,躺在床上。

这里一如既往地寂静,外面的喧嚣似乎都与她毫不相干。她像是活在一个安静的世界里,完全与外界隔绝。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的生活一辈子如此,不要有太多的大风大浪。

没过一会儿,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北堂熠神色紧张,嘭的一声,顾以清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你没事吧!”北堂熠紧张地问候道,匆匆地走到顾以清身旁。

顾以清坐了起来,挺了挺腰板,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北堂熠,看到北堂熠这般惊慌失措地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你有这么想我的吗?”顾以清调侃道。

北堂熠见顾以清无异样后,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去,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轻声问道:“你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好多了,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吧。”顾以清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北堂熠轻轻地敲打了一下顾以清的额头,略带斥责地说:“就你这样,还想一个人出国呢?”北堂熠开始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顾以清有些愣住,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看见北堂熠笑,他的笑让顾以清刚平静的心又开始有了悸动。此刻的北堂熠身穿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流行的牛仔破洞裤与衬衫相配起来,使得北堂熠的身上多了一点儿活力。

顾以清的思绪早已飘远,北堂熠见她没有半点反应,霸气地将顾以清搂进怀里索吻,一次,两次…直到吻到顾以清喘不过气时才不舍得将顾以清放开。

很奇怪的是,这一次顾以清没有任何反抗,反倒很享受这突如其来的吻。

透过窗的阳光直射在两人身上,北堂熠从口袋中拿出那一串被顾以清遗忘在北堂家的钥匙,他慢慢将手心展开,牵起顾以清的手,“这是我和母亲一同送给你礼物,在离御锦园不远处有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有海浪,有海风,有沙滩,也有一座我们为你建的小别墅,别墅里存放着各式各样的书,那里也存放着我们对你的爱。”北堂熠说着,眼里泛着无尽的笑意,本就深邃迷人的双眼在此刻,更令人陶醉,着迷。

顾以清缓慢地拿过北堂熠手中的钥匙,眼前迷迷茫茫地一片,泪水占满了整个眼眶,她哽咽地向北堂熠不停地道谢,此刻除了道谢,顾以清已经想不到其他方式来表达现在她内心的情绪。

“别哭了,我带你去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顾以清一哭,北堂熠便乱了阵脚,不停地安慰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

突然,一声爆炸声止住了顾以清的泪水,“发生什么事儿了。”顾以清下意识地问道。

北堂熠摇了摇头,说:“我去外面看一下。”

说完后,北堂熠朝顾以清使了一个放心的眼色,就向大门走去了。

顾以清轻轻地坐了下去,咽了咽口水,双手紧紧拽着衣角,皱着的眉头迟迟没有舒缓。

“小清。”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间里慢慢扩散开来,顾以清抬头看着眼前挡住她视线的陌生男人,不解地问道:“我们认识?”

男人笑着凑近顾以清,令她不禁往后一挪,“与苏子泺倒是有几分相似。”眼前的男人正是银川,带着面具的他,身上散发的气质依旧没变。

当听到“苏子泺”三个字时,顾以清的身体一震,像发了疯一样抓着银川的衣服,不停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母亲在哪?是不是?快告诉我啊!”顾以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你冷静一点!”银川轻吼道。

顾以清抽了抽鼻子,手慢慢地从被她弄皱的衣服离开,“对不起…”顾以清放低了声音说道。

银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苏子泺她在一个地方,我带你去吧。”银川说着,准备带着顾以清从侧门离开,顾以清却一动没动。

“能不能等一下,我去跟北堂熠说…”没等顾以清说完,就被银川从身后打晕了。

“真是够麻烦。”银川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带着顾以清偷偷离开顾家别墅了。

而别墅门外,北堂熠也正好找到了发生爆炸的原因,原因是一辆漏油的汽车,幸好离得别墅较远,旁边也没有什么人,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看见银川带着顾以清离开后,苏子泺才缓缓地从北堂熠的身后出现。

“你就是北堂熠,北堂家大少爷?”苏子泺惬意地问着,虽然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北堂熠打量着苏子泺,疑惑地问道:“你是?”

苏子泺摘下了面具,脸上绽放着妖孽般的笑容,即使已经年过四十的她,容貌也没有因此多了岁月的痕迹。

“苏子泺,清儿的母亲,北堂家的仇人。”苏子泺说着,手中不停地玩弄着面具。

刚听到她的名字时,北堂熠是震惊的。但是他不解苏子泺的话,更不解苏子泺的来意。瞬时,北堂熠猛地跑进别墅,朝着顾以清的房间奔去,当看到房间空空如也时,他才幡然醒悟,苏子泺是来带顾以清离开的,是来报仇的。

苏子泺不紧不慢地跟在北堂熠的身后,顾家在她眼中是不可掀开的伤痛,即使过了很久,顾家依旧能够牵动她的心弦。只是此时,她不得不暂时放下悲伤的心态。

“顾以清在哪?”北堂熠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的周边满是阴冷,北堂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使得苏子泺一惊。

然而苏子泺很快拉回情绪,淡淡地开口:“清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倒是你,不得不死。”

北堂熠再次压低声音问:“顾以清在哪?”

苏子泺皱了皱眉头,全然不知眼前仅是二十岁的男孩对她动了杀意。但她知道,在北堂熠心中,她的清儿已经占了很大的份量。

“想要将清儿留在身边,你有那个资本吗?”苏子泺假装好笑地问道,北堂熠没有回答。

北堂熠也清楚,他此刻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只是一个家族少爷,其他纷争他一概不知,但北堂熠也不笨,苏子泺和他讲那么多,定不会是只要他的性命那般简单。

“说吧,你想做什么。”北堂熠问道,冰冷的气息依旧不减半分。

苏子泺看向北堂熠,伸了伸懒腰,惬意地打了个哈欠以示她对这件事儿的在意程度。

“消失五年,从清儿的世界里消失。五年的时间,足够你成长。”苏子泺说道。

北堂熠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子泺,问:“如果清知道的话…”没等北堂熠说完,苏子泺抢先答道:“清的未婚夫已经有人了,那个人的身份地位无法动摇。”

北堂熠似懂非懂,苏子泺是想让他与那个人抗衡,他只是越来越搞不清楚为什么苏子泺要这么做。

苏子泺好像是看出来北堂熠的心思,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里充满了各种情愫,“我恨北堂夫妇二人,却不代表我会将气撒在你的身上,你对清儿一往情深,我只是希望清儿不受委屈。”苏子泺解释着,一字一句都被特别用力地刻在她的心中。

北堂熠目光深沉,像是在思索什么。迟疑了一会之后,慢慢开口,“要我离开,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呵。”苏子泺冷笑一声,“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现在我完全可以随时杀了你。”

“可您没动手,不是吗?”北堂熠虽然不知道苏子泺为什么这样做,但她所说的,是事实。他不得不承认和面对。

苏子泺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凑近北堂熠的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北堂熠微微点头,唇瓣张合着,“回来之后,当清做我的妻子时,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苏子泺浅笑,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渐渐舒缓,她拍了拍北堂熠的肩膀,“祝福是会有的,我希望到时候你的身边真的是清儿,而不是其他人。”

“一定会是清,我保证。”听到北堂熠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禁联想但当初北堂连固执地与家人闹翻,仅要娶夏惜一人的模样。

“父子俩倒是挺相像的。”苏子泺说着,脸上充满了笑意,此时她的笑容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语毕,苏子泺离开了。

没过几小时,顾家失火的消息传入了北堂夫妇的耳朵,两人一惊,匆匆地赶到现场,当他们到达时,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北堂夫人不顾阻拦冲进了已被烧得无几的顾家,当看到消防人员站在一具尸体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北堂夫人跌跌撞撞地靠近那具尸体,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脖子上醒目的项链刺痛了北堂夫妇的眼,此时北堂夫人放声嚎啕大哭,北堂先生将她拥进怀里,不停地安慰着,这时候他的心也是格外难受,难受到快要窒息了。

“北堂,我们遭报应了。”北堂夫人哽咽道,泪水沾湿了她整个脸庞。

北堂先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事情总会过去的。

夜,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于这片宽广的大地。每个人都在这片宁静的夜里,各怀心事。

北堂先生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张他们四个人一起在野外时拍的照片,用手小心地抚摸着画面。

不知何时,苏子泺悄无声息地坐在窗边,盯着那个孤独的身影,这七年来,每当苏子泺完成任务时,或者想念顾以清的时候,就会跑到北堂先生的书房,坐在窗边呆一会儿,这是她的习惯。她四处漂泊无依,这是她唯一能够放下心,安静栖息一会儿的地方。

“北堂,你也别太难过了。”苏子泺开口说。

北堂先生不语,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望向苏子泺的方向,盯了一会儿。

后来才缓缓发声,“以清也消失了,跟你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突然,银川出现,打晕了北堂先生。

苏子泺一急,与银川动了手,“你什么意思?”

银川不以为然,一下子扼住了苏子泺的脖子,只要他轻轻一动手,苏子泺便会当场毙命。

“谁让你过来找他的?”银川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怒气。

苏子泺不耐烦地瞪了瞪眼,她无可奈何,银川的身手比苏子泺好上十倍,刚刚只是一时激动,现在她不会那么傻,再与银川发生冲突。

见苏子泺安静下来,银川才慢慢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其实他也只是在吓唬苏子泺而已。其实银川对自己的举动也感到意外,每次当他看到苏子泺来来北堂时,心里就有一种怒气,一开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后来情愫在他的心里慢慢扩展开来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区。

“你又跟踪我?”苏子泺问。

“那又如何?苏子泺别忘了你的身份!”银川说着,怒气并没有减去半分。

苏子泺火了,挣脱开银川,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后,才慢慢开口,“不用你提醒!”说着,苏子泺离开了北堂家,银川尾随在后。

待顾以清醒来已是清晨。

苏子泺一夜无眠,坐在离床边不远处的一张沙发上,始终看着正在沉睡的人儿,离别七年,她的清儿已经亭亭玉立,与她年轻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顾以清揉了揉双眼,当发现自己对面正坐着自己的母亲时,心里有些慌乱,霎时泣不成声。

苏子泺见自己的女儿如此反应,心里并不好受,但她却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情感,身处于黑暗,光明本就离她很远,感情更是她遥不可及的东西,一旦被对手发现自己的软肋,后果便可想而知了。

“顾家失火了,这是我新买下的。听说你要出国了?”苏子泺淡淡地问道,言语中没有包含一丝惊讶或不舍。

顾以清见她母亲对她如此冷淡,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微微点颔。

“北堂家的儿子死了。”苏子泺说。

“什么?”顾以清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子泺,“母亲你是在骗我的对吧?”顾以清瞪大了双眼,期待着苏子泺说一句“她是在开玩笑的”。

持久,苏子泺也没有开口说出,而且走近顾以清的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本来还好好的…”顾以清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停地自我安慰。

苏子泺见顾以清有些自暴自弃的模样,忍不住怒气大声吼道:“够了!我知道你与北堂熠关系甚好,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复生!”

顾以清对上苏子泺的眼睛,看见她绝情的眼神,心底一沉,“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他是我爱的人,我不像你那样绝情,抛弃爸爸就跑了!”顾以清说到最后时,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子泺冷笑,转过身不再看向顾以清,“绝情?我告诉你,身在顾家,这辈子你都别想着平淡一生!”话落,苏子泺离开了房间。

站在房间门口的银川听到苏子泺的话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回过神来时,苏子泺已经站在他的跟前。

她哭了。这是银川第一次看见苏子泺掉泪,或许真的是因为血浓于水吧,一向要强的苏子泺不管听到任何中伤她的话,都只当作别人在发疯,但这次,是她的女儿,她想念七年却又不得团聚的女儿,对她恶言相向,苏子泺这回是真的感觉到疼了。

银川的脸上露出少有地温柔,轻轻将苏子泺搂进怀里,安慰着,没过一会儿,苏子泺便在他的怀中睡着了,许是太劳累了。

银川小心地将苏子泺抱起,带她回到那个地方,至于顾以清,他想她应该是会回到北堂家参加北堂熠的葬礼的。

这两天,雨从未停止掉落。顾以清没有回到北堂家,而是去了海边的别墅。这里真的离御锦园不远,真的有海风,真的有一座小别墅…北堂熠没有在骗她,这些都是真实的存在。

顾以清脱了布帆鞋,身穿一件灰绿色的上衣,一条颜色与上衣相同的长裙。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她的裙角,她的秀发也因为海风而变得凌乱。她光着脚踏在沙滩上,慢慢地靠近大海,她想与之更加亲近,想清晰地聆听海水拍打的声音。

“啊啊啊——北堂熠你回来好不好?”顾以清对着大海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心声,所有的难受在那时一触即发,她想他,很想很想。

而此时,在顾以清看不到的地方有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北堂熠。他以为这些年来,顾以清对他的感情没有超出过界限,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因此他更加坚定了与苏子泺的约定,他会在这五年里变得优秀,然后光明正大地将顾以清留在身上,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顾以清有些累了,转过身朝那座别墅走去,北堂熠在顾以清转身的瞬间,离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以清都在北堂家帮忙处理北堂熠的后事,经过这一折腾,北堂夫妇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开心了。

“以清,谢谢你。能留下来处理熠儿的后事。”北堂先生说着,轻咳了几声。北堂夫人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喝下,润润喉咙。

“这是我该做的。阿姨叔叔也不要太伤心了,熠看见会难过的。”顾以清安慰道,其实她内心的痛苦不亚于北堂夫妇。

北堂夫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着顾以清说:“你要到美国学习,就去吧。不要操心我们,熠儿已经走了,这辈子我们能够看到你幸福就够了。”

“阿姨,我决定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照你们,替熠尽孝。”顾以清坚定地说着。

“这怎么可以!你有你的未来,何必为了我们而留下呢?更何况家里有佣人,我们也不是年过半百连,出门都困难的人!”北堂夫人焦急地说着,生怕顾以清真的如此做了。

顾以清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放心留下你们,自己跑到国外。”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北堂夫人有些哭笑不得,她虽然心里有些自私地希望顾以清能够留下来陪他们二老,但也清楚顾以清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可以自私地将顾以清留下。

北堂先生见状,说道:“如果是真的为了我们好,就出国深造吧,我希望你能学有所成,因为到时候北堂家与顾家的事业就要靠你一个人支撑了。”

北堂先生一针见血地提出两家事业,顾以清也清楚,所以只好答应北堂夫妇学有所成之后,继承两家事业。

苏子泺的出现并没有给顾以清的生活带来影响,她似乎将见过苏子泺这件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苏子泺的绝情让她觉得,亲情、爱情、友情与苏子泺而言,都只是装饰品。

顾以清出国了,在没有北堂熠的日子里,她活得不像自己了。没过多久,顾以清发现自己怀孕了。

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苏子泺恰好在美国执行任务,两人在医院里碰了面。

咖啡厅,这时的灯光很暗,优雅的音乐在整个咖啡厅里回旋,苏子泺与顾以清坐在靠外边的位置,此时两人皆不语,安静地品尝这家咖啡厅的招牌咖啡。

过了许久,苏子泺抿了抿嘴唇,放在被子,缓缓开口,“这孩子不能要。”

苏子泺话一出,顾以清立刻变了脸色,质问道:“为什么?这是我的孩子,与你何干?凭什么你说不能要就不能要?”顾以清彻底失望了,她的母亲何时变得这样绝情。

苏子泺知道这孩子对顾以清的重要性,这是她与北堂熠爱情的结晶,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这个孩子,可是…苏子泺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不得不说:“清儿,你是已有婚约的人了。”

“什么?”顾以清震惊一问。

“顾家与诸葛家是世交,你的爷爷在你未出世的时候就与诸葛家定下了婚约,这桩婚事是让两家的关系日益亲近,所以既然有了家族婚约,你又怎么能弃顾家的颜面不顾?”苏子泺说道,其实她的话也仅说了一半,而那最重要的一半,苏子泺并没有告诉她,因为她曾答应过那个人,对那件事做到只字不提。

顾以清的眼眶红了,因为灯光的缘故,苏子泺并没有注意到顾以清眼角有些湿润。

“顾家?顾家在外人眼里不就是空壳一个?诸葛家与顾家的联系也早在七年前断了,现在还谈婚事不是太好笑了吗?”顾以清强忍着泪水问道。

“是在你眼里,它成了一具空壳。这些年诸葛家都在投资顾家事业,我将顾家事业交予北堂管理,不过是等有一天你成人之后,继承于你。”苏子泺说完,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孩子生下来吧,到时候再做打算。”说完之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以清一眼,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白纸之后迅速离开了。

顾以清一个人坐在那儿,脸上两行泪愈加明显。刚踏进咖啡厅的一个女孩路过顾以清的位置时,看到她流泪的模样,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朝她靠近。

“那个,我能坐这里吗?”女孩小声问道。

顾以清见有人来,赶紧拿出纸巾擦了擦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可以。”

女孩被顾以清的样子逗笑了,“那个我不介意你哭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哭啊?”女孩问道。

“没什么,只是…”顾以清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只是想家了而已。”

女孩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之后,调皮地朝顾以清眨了眨双眼,“你没有朋友吗?”女孩看起来很活泼。

顾以清刚点了点头,女孩立刻说道:“我叫刘小念!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顾以清愣住了,这些年她朋友不少,但她却没有一个知心闺蜜,因为她把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都与北堂熠说了,北堂熠就是她最好的知心男闺蜜。

刘小念见顾以清没有反应,撅着嘴巴,不停地搅拌着服务员刚拿上来的咖啡,“不做就不做嘛!还不理我了!”

“不是。”顾以清晃过神来,赶紧继续说道:“只是有点惊讶,没反应过来。我叫顾以清,很高兴和你做朋友。”顾以清礼貌性地伸出手,刘小念毫不迟疑地与她握手,并说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顾以清微微一笑,这是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而这抹笑恰巧落入了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离咖啡厅不远,从苏子泺离开后,他便一直站在那儿看着顾以清了。

转眼,八个月过去了。因为顾以清自幼虚弱身体的原因,胎儿一直不稳,随时都可能导致流产的现象发生。

“以清,以清,我给你带了水果来了。”刘小念风风火火地提着一篮水果小跑进顾以清现在居住的别墅之中。

顾以清不以为然,她已经习惯了刘小念的性子,也正因为她这样的性子,使得顾以清的生活变得有趣一些。

“我的姑奶奶,你倒是别老那么毛毛躁躁的,摔着了怎么办?”顾以清无奈地说着,手里接过了刘小念手上的水果篮。

刘小念撇了撇嘴,略有些不喜,“我这不是为了逗你开心嘛!”

顾以清无可奈何,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您做的都是对的,是我的错,行了吧?”顾以清轻声说道。

突然,顾以清感到一阵腹痛,“嘶…”她疼得咬紧牙关,额头上开始冒出一颗颗密密麻麻的汗珠。

刘小念慌了,赶紧扶着顾以清到床边,“以清你怎么了啊?”刘小念着急地问道,将顾以清扶好之后,慌乱地打电话给了120。

顾以清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迷,当时孩子必须尽快生出来,否则会有性命危险,又因为顾以清陷入在昏迷之中,医生们只好采用剖腹产。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过去了,听到顾以清消息马上赶过来的苏子泺也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

刘小念走近苏子泺,安慰道:“顾姨,不要太担心了,以清会没事儿的。”

“叮。”手术灯灭了,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抱着一名男婴走了出来,苏子泺与刘小念二人迅速走到医生跟前,医生说道:“母子平安。”

苏子泺皱了皱眉,朝刘小念看了一眼之后,从医生手上抱过男婴。

“医生,你抱出来的明明是死婴,怎么说了母子平安?”苏子泺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

医生不解,当刚想辩解的时候,苏子泺又继续说道:“诸葛少爷的话,医生难道想违背?还是说不想要工作了?”

医生一愣,但还是有些不怕死地问道:“诸葛少爷是医院的股东没错,他的话自然得听,但我凭什么去相信你的话?”

刘小念撩了撩额前的刘海,露出少女般的微笑,淡淡地说:“凭诸葛瑾是我哥。”

“你是诸葛念小姐?”医生好奇地问道,完全忘了自己医生的身份。

“医生最好是不要知道太多,否则是会出事儿的。”诸葛念凑近医生的耳边威胁道,医生点了点头,只好作罢。

见医生不再多言,苏子泺便将男婴带走了。

诸葛念看着苏子泺离去的身影,不禁为她感到心酸,这些日子的相处,苏子泺对顾以清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只有顾以清傻傻地总是以为苏子泺是个绝情的人,她很多次想为苏子泺辩解,但却开不了口,毕竟有些事情需要顾以清自己去谅解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