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过头已不是从前
发布:2018-06-26 15:48 | 8718字

顾以清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很快,她便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当她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不再圆润时,着急地问道:“我的孩子呢?”

诸葛念见顾以清醒来后,赶紧给她倒了杯水,“你先喝口水。”

顾以清推开水杯,扯着诸葛念的衣角,泪汪汪地看着诸葛念,继续问道:“小念,我的孩子呢?”

诸葛念低下头,不敢与此刻的顾以清两眼相对,吞吞吐吐地开口解释,“你的孩子、死了。他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已经、死了。”

顾以清一脸狐疑地看着诸葛念,“你在骗我的,对不对?”顾以清渴望地眼神直直盯着她,多么希望她说一句对。

“我没有骗你,你身体原先就不好,有早产的现象,生孩子本来就很危险了!”诸葛念解释道。

顾以清闭上双眸,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不停地溢出,“没了,孩子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顾以清难受地开口,她接受不了。那个孩子对她来说,多么重要啊,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诸葛念把水杯放在桌边,抱住了正在不停哭泣的顾以清。看到顾以清哭得如此难受,开始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迟久,顾以清缓缓动着自己干裂的唇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诸葛念一听,放开了脸上毫无血色的顾以清,刚想开口说话,顾以清便打断了她,“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你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诸葛念说完后,慢慢地走向门边,临走时还是不放心地看了顾以清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当诸葛念出去后,顾以清放声嚎啕大哭,这是她第三次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了,第一次她失去了父母,第二次她失去了北堂熠,第三次她失去了她的孩子。为什么上天那么不公平,一次又一次地夺走了她最心爱的人。

坐在病房门外的诸葛念有些不忍,双手撑着脑袋,默默地为顾以清落泪。

“为什么一定要带走她的儿子。”诸葛念感觉到苏子泺的靠近,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问道。

苏子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诸葛念的身旁。

“一开始,你让我接近以清,就是有目的的吧?”诸葛念继续问道。

苏子泺仰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然后回答她,“没有一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生下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让你接近清儿,我是想利用你的身份,但我也希望清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她太孤单了。”

诸葛念深呼吸了一口,即使她知道苏子泺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顾以清好,但她的内心对顾以清依然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不该欺瞒顾以清自己的身份。

“那个孩子呢?”诸葛念问道。

“我交给一个家庭较为富裕的夫妇领养了,他们会对他好的,你放心吧,至少他也是我的孙子。但我希望你向我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你哥和清儿知道。”苏子泺说着,眼神略带犀利,尤其是在希望诸葛念保证时的语气愈加严肃。

“我保证。”诸葛念说完之后,站起来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到顾以清正朝着天花板发呆,刚想推开门,苏子泺便说:“再让她冷静会儿吧。”

诸葛念放下了刚要触碰病房门的手,“嗯”了一声之后接着说:“那我去买着粥,以清过会儿才可以喝。”说完之后,诸葛念转身就想走。

“抱歉。”苏子泺朝着诸葛念说道,还记得一开始看到诸葛念的时候,她活泼开朗,今日与当初的模样完全不再搭边,是她让一个天真的女孩变得惆怅。

诸葛念摇了摇头,她知道苏子泺为何道歉,但她不需要。她反倒该感谢苏子泺,让她明白了,人不会一直快乐。

苏子泺一个人站在原地,这七年来她时时刻刻想回到顾以清身边,而此刻站在她的身边了,却给顾以清带来了无尽的痛楚。苏子泺想着,憋了许久的泪涌出来眼眶。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不断地拍打在窗上,发出嘈杂的声响。而此时顾以清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眼角不停地流出泪水,脸色变得惨白。

就这样过了两天,顾以清一言不语,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饭也是草草地吃了几口而已,任谁叫她她也没有反应。

诸葛念开始有些担忧,害怕顾以清会撑不下去,忍不住开口低吼,“你能不能振作点?你以为你这样你的孩子就会回来了吗?”

顾以清微微眨了眨眼睛,依旧没有答复。

“以清,人死不能复生,你还会有孩子的。你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你不是还跟我说,你要照顾北堂熠的父母的吗?”诸葛念慢慢坐在床边,握住了顾以清的手,询问道。

顾以清身体一抖,慢慢地坐了起来,拭去脸庞的泪,沙哑地说道:“我…我会振作的,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小念,他就这么没了…我等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诸葛念看着顾以清哭得红肿的眼睛,心就像被拧成一团一样疼痛,展开双手轻轻抱住了顾以清,温柔地拍打着顾以清的背,小声说道:“都会过去的。”

病房里除了顾以清的哭泣声外,再与其他声音,悲伤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病房里,每天为顾以清检查的护士看到顾以清这般模样,也为之难受,每次都会开口安慰几句。

顾以清的深造还没有结束便回国了,因为只有在北堂家,她才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归属感。

顾以清怀孕的事情,北堂夫妇并不知道。原本是想生下来再告诉他们的,现在她不敢开口了,顾以清害怕北堂夫妇会因此再次陷入悲伤,所以她选择只字不提,想将这个创伤永远地留在自己的心底深处,不再掀开。

“叮咚。”顾以清按了按门铃,来开门的是苏管家,许久不见,苏管家的头发已变得有些花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管家的时候,他虽然已经五十多了,但却依然神采奕奕,想必北堂熠的离开,对谁都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苏管家,好久不见。”顾以清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管家看到是顾以清,激动地赶紧来了大门,看着顾以清消瘦了许多的脸,问道:“小姐,您在外面受苦了。”

顾以清摇了摇头,说道:“只要回了家,就不苦。”她说着,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

北堂夫人见苏管家迟迟没有进去,便边走边问道:“苏管家,是…”当北堂夫人刚要问是谁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他们夫妇俩日夜思念的脸庞。

北堂夫人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顾以清,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顾以清的肩上,那刻,顾以清觉得自己快难受死了。

顾以清轻声安慰着北堂夫人,“阿姨,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顾以清故作坚强地说着,这个时候,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躲进北堂夫人的怀里,寻求安慰。

北堂夫人慢慢放开了抱着顾以清的手,打量着她全身,发现她憔悴了许多,有些心疼地说着:“回来就好,晚上让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好。”顾以清答道,与北堂夫人一起走进家中。

北堂夫人让佣人把顾以清的行李送到她的房间之后,对顾以清说道:“你北堂叔叔也十分想念你,你去书房跟他打声招呼吧,我去准备晚上的饭菜。”

顾以清微微点头,说了一声“好”便走上了楼梯。

这里如以前一般,没有其他变化,唯一少的,就是以前的生机。

顾以清观察着四周,最后眼睛定格在北堂熠的房间,房门被锁上了,她猜想,大概是北堂夫妇怕睹物伤情吧。

“叩叩—”顾以清来到了书房门前,敲了敲门,待里面的人同意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北堂先生低头处理着事物,没有注意来人,只是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叔叔了。”顾以清缓缓说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北堂先生的耳里,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那一刹那,他愣住了。

顾以清浅笑着靠近桌边,调侃道:“叔叔不会连以清都忘记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北堂先生赶紧答道,示意她坐下。

顾以清坐下之后,北堂先生便询问了一番这些日子她的状况,当他提及顾以清的母亲时,她有些震惊。

“其实七年来,你的一举一动,子泺都一清二楚。熠儿离开的不久后,子泺来找我,告诉我,她与你已经见过面了。”北堂先生道。

顾以清咬了咬唇,不可思议地看着北堂先生,并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北堂先生站了起来,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走到窗边,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愁,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你的父亲,又或许是因为你的家族,她将你托付于我,是因为我们北堂家欠你们的。”

顾以清不解,正打算继续问下去时,北堂夫人便走了进来,“你们俩人啊,要叙旧晚上再叙了,先让以清去休息一下。”

北堂先生点了点头,“也是。以清先回房休息吧,有事晚上再说。”北堂先生说完后,顾以清便站了起来。

“那好,我就回房先休息了。”顾以清朝二人调皮地眨了眨双眼以后,离开了书房。

“这孩子…”北堂夫人笑了笑,对上北堂先生的双眸,“家族的纷争,就别扯到孩子身上了。”

“嗯。”北堂先生说着,然后将北堂夫人搂进怀里,他的脸紧贴着北堂夫人的秀发,含情脉脉地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吧,就我们两个人。”

“好。”……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年,这五年里,顾以清不断地充实自己,用工作麻痹自己。所以她不仅成了医学界有名的外科医生,也在商业上的一些领域颇有涉及,只不过她与北堂先生约定,再过三年,她才愿意接受家族事业。

“以清,你收拾好没有?”北堂夫人朝着楼梯大喊,看了看时钟,心里有些着急,“你再拖下去,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顾以清匆匆下楼,“阿姨,对不起啊,我刚刚在找东西,一直没找到。”顾以清抱歉地说着。

北堂夫人拍了拍顾以清的肩膀,斥责道:“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对不起!”

“呵呵~”顾以清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拉着北堂夫人为她收拾好的行李走出了大门,“好啦,阿姨先进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我们也是。你也别担心我们,放心去吧。”北堂夫人说着,止住了步伐,朝她摇了摇手。

顾以清回头看了北堂夫人一眼,朝她做了一个放心的姿势,坐上北堂家的专车,离开了。

这一次她是到美国出差,具体要出差多长时间她也并不知道,顾以清只知道这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恐怕医院的人也会跟着遭殃。

想到这儿,顾以清烦闷地揉了揉眉心,这些天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当她上了飞机头顶舱之后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有个小小的身影一直在靠近她,嘴里喊着:“清儿…清儿…”身影愈来愈靠近她。

顾以清有些失措,一直往后退,直到再无退路的时候,缓缓地低下身子。

“为什么,你要把我忘了…为什么…”身影愈加清晰,当顾以清快要看清他的脸颊时,她猛地一下子惊醒了。

原来是飞机正在降落。

顾以清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刚刚的梦还有些令她心悸。很快,飞机已经到了地面。

诸葛念听说顾以清要到美国来,早早地就到机场接她了。

当顾以清走出机场时,就看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正向她扑来。

“看我够义气吧!知道你要来就赶紧来接你了。”诸葛念拍拍胸脯道。

顾以清朝她翻了个白眼,将行李拿给她,“那么我该谢谢你了!”说着,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没与诸葛念打闹多久,顾以清就接到了电话,稍稍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掉了。

“带我去洲际酒店。”顾以清说。

诸葛念比了一个ok的姿势后,朝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招了招手,很快,车子停在了两人跟前。

“上车吧!”男人摇下了车窗,朝着两人说道。

看到男人第一眼时,顾以清的心突然一抽,不自在地望向诸葛念,“他是?”

男人邪魅地勾起嘴角,精致的轮廓,双眼深邃,不禁让人沉迷,“我叫诸葛瑾,诸葛念的哥哥。”诸葛瑾说着,还不忘朝诸葛念投了一个眼色。

诸葛念快要被气死了,她明明交代她哥哥不要拆穿她的身份,他却这样光明正大地介绍出来。

顾以清算是明白了,但她却没有半分怒气,“我想你晚上得想好说辞,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了。”顾以清用手指轻轻勾起旁边诸葛念的下巴,半眯着眼睛说道,危险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诸葛念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说:“快、快走了,你不是还有事儿吗。”说着,诸葛念赶紧先上了后座。

顾以清习惯坐在前座,下意识地打开门坐了上车,也没多在意诸葛瑾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闭目养神。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诸葛瑾开口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顾以清缓缓睁开双眼,当他问那句话时,在飞机上梦见的那个小身影在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

她稍稍转身,双眼直视着诸葛瑾,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在流失,而顾以清却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坐在后面的诸葛念见情况有些不对劲,赶紧说道:“那个,洲际酒店到了。”

此时,顾以清才收回了视线,转向洲际酒店的方向。

诸葛瑾停下了车,突然朝顾以清靠近,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也记得你,我的未婚妻。”诸葛瑾因说话而喷出的鼻息使得顾以清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顾以清用力推开了诸葛瑾,警告地说:“下次不要靠我那么近。”

诸葛瑾不以为然,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并且继续说道:“等你忙完,发短信给我,我会过来接你。”

“不用劳烦诸葛少爷了。”顾以清一边下车一边说着。她瞥了一眼诸葛念,见诸葛念不敢抬头与她对视时,愈加觉得有趣,“当然,也不用麻烦‘诸葛小姐’了。”顾以清戏谑地说着,故意在“诸葛小姐”四个字加重了语气,随后便迈着步子走进了酒店。

等顾以清走后,诸葛念将手中的包包扔向诸葛瑾,“王八蛋,谁让你乱说话的!”

诸葛瑾笑着说,“你自己挖的坑,怎么也得自己填吧?”说着,诸葛瑾坐上了车,当他准备启动车子时,前面一辆劳斯莱斯挡住了他的去路,当他想按喇叭时,车上的人优雅地打开车门,迈着大步子匆匆地走进酒店。

不仅诸葛瑾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连诸葛念也如此。

“哇…好帅的一个人。”诸葛念感叹道。

诸葛瑾冷呵一声,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之后驶车离去。

顾以清登记好了资料后,走向了电梯,并等待着它。

“叮~”突然,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岁的小男孩从电梯冲了出来,吓得顾以清退后了几步,险些跌倒。

陪同小男孩的一个女人朝顾以清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家小家伙不小心撞了你,还请你能够原谅。”

当顾以清刚想开口说没事的时候,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里。

顾以清有些激动地转过头,她哭了。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原来北堂熠还活着,转眼五年了,他不再像当初那样有着一点儿稚气,现在的北堂熠,多了一份成熟和稳重……

女人对顾以清的眼泪感到奇怪,有些莫名其妙地走向北堂熠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你终于来了!可把我折腾死了。”

当两人和谐地站在一起时,顾以清只是抱歉地说了一声,“这位先生与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有些失态了,抱歉。”说完后,顾以清有些踉踉跄跄地走进电梯。

而这一切,刺痛了北堂熠的心。五年前他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归来。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在这里相遇,更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的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他身边的女人便是北堂熠的未婚妻,她是美国有名的商业奇才,也是一名华裔女子,名叫安浅。他初到美国时,是安氏助他在商界里发光发热,一年前,安浅的父亲离世,临终时将她托付于他,并且要他娶安浅为妻。

北堂熠向来都是最重情义的人,对于安浅父亲的嘱托他无法拒绝,所以两人便在数月前订了婚。

“那个女人真奇怪。”安浅嘟囔着嘴巴说着,然后看向北堂熠,发现北堂熠迟迟没有回过神来,问道:“你不会被那个女人吸引了吧?”

小男孩拉了拉安浅的衣角,发出稚嫩地声音,“我突然觉得好难受啊。”

安浅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安小宝,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事!”安浅说着,拍了拍安小宝的屁股。

后面一行人被安浅的动作给弄笑了。领头的是北堂熠的手下安晨,他继续开口说,“要不总裁和总裁夫人也快快生个小宝宝吧!”

“你!安晨,给我闭上嘴巴吧你!”安浅没好气地说着,牵着安小宝刚想走到电梯前,回过神来才发现北堂熠早已经不在了。

顾以清拿着酒店的房卡,一边走一边落泪,直到不想继续走下去之后,顺着墙蹲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地说:“他不是北堂熠,不是我爱的人…不是…”顾以清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她痛苦地想要去死。

好不容易从悲伤中脱离,如今一个不小心又掉回原地。顾以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个没站稳便跌入了一个怀里。

顾以清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做,安安静静地被北堂熠抱着,有些时光,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对不起。”北堂熠率先开了口。

顾以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这句话,她只是微微点头。

“五年前,我…”

“五年前,你死了。五年后,你已经不再是你了。”顾以清接下了北堂熠说了一半的话,慢慢推开他,眼里泛着的泪水也已经变干。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现在你也该明白了,我们终归无法走在一起。”顾以清扯出了一抹笑容,她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却还要在这里故作坚强。顾以清真的不解,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为什么上天总是处处针对她?

北堂熠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笑,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他的心,他后悔了,后悔当初的离开,他是变得强大了,变得别人无法动摇,可是他也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失去了他的爱人。

“清儿,原来你在这儿。”诸葛瑾笑着走近了顾以清,随后而来的是安浅和安小宝二人。

顾以清对上安小宝的眼,冷笑道:“你的儿子长得可真像你。”话落,她主动牵起诸葛瑾的手,依偎在他的怀里,与他一同离开。

安小宝的目光一直放在顾以清身上,他虽然仅有四岁,却对她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顾以清特别亲切。

“她就是顾以清?”安浅问道,但北堂熠并没有开口,即使如此,安浅也猜到了几分。

每一次当北堂熠喝醉酒时,嘴里念着,脑海里想的,都只有顾以清一个人。同样是女人,每次当北堂熠提及那个名字时,她的心总在滴血,她只是不停地在安慰自己,日子久了,北堂熠就会忘记顾以清…可是时间过得再久,深爱的人便永远是深爱的人。

顾以清不再有心情讨论工作,便与诸葛瑾一同离开了洲际酒店。

刚顾以清要上车时,诸葛瑾狠狠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索吻。他惩罚性地重重地咬了一口顾以清的唇,顾以清微微皱眉,疼得眼眶泛起了一层涟漪。

许久,诸葛瑾才慢慢放开她,此时顾以清的唇变得鲜红,上面有着一层薄薄的血层,“我不喜欢别人利用我,尤其——是你。”诸葛瑾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顾以清像只被惊吓到的小猫一样温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车以后,一路无言。

诸葛瑾把顾以清带到了一家主题餐厅,一开始顾以清只以为是普通餐厅,当她踏进门的那一刻时,她就不那么想了。

餐厅的装扮格外别出心裁,每个邻桌边都有一块屏风,上面装饰的是会发光的心形灯,一张桌子都仅有两个座位,桌上摆放着艳丽的玫瑰花和点燃的蜡烛。

服务员上前询问,“请问是诸葛先生吗?”

顾以清皱了皱眉,望向诸葛瑾。而诸葛瑾不打算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之后,径直走到一个靠里的位置。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礼貌性地说完后便到后厨去了。

其实顾以清有些好奇,这里是美国,但这里服务员都是中国人。当顾以清想开口问诸葛瑾时,诸葛瑾提前说:“我不知道。”

“你…!”顾以清见他的态度十分恶劣,鼓着嘴巴,从包里拿出手机不再搭理诸葛瑾。

当她拿起手机时发现,原来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纠结了一小会儿,顾以清小声地说:“那个…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

“不能。”诸葛瑾一口回绝。这回彻底惹怒了顾以清,她气得拍桌站起。

“清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突然,背后传来北堂熠的声音,顾以清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再次掉入北堂熠的怀里,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而这时,坐在一旁的诸葛瑾的脸黑得让顾以清有些慌乱,她快速地离开北堂熠的怀里,“那个,不好意思。”顾以清抱歉地说着,眼角之余偷偷看了一眼诸葛瑾的脸色。

“以清姐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安小宝看见顾以清后,小跑了过来,牵住顾以清的手,可怜兮兮地说着。

顾以清有些无语,看了北堂熠一眼,而他只是耸了耸肩,虽然如此,顾以清也是懂分寸的人,假装难为情地说道:“对不起了小朋友,我已经和这个大朋友约好一起吃饭了,要是我不守约的话,这个大朋友会哭的。”

安小宝看了一眼诸葛瑾,活生生地被他瞪了回去,不敢再造次,“那明天我们再约好了。”安小宝说着,拉着北堂熠准备走开时诸葛瑾开口了。

“麻烦北堂先生以后离我未婚妻远一点。”

北堂熠冷笑,霸道地搂过顾以清,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占有权,“顾以清,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都只会有我这一个男人。”

“那安浅呢?”顾以清问着,语气十分平淡,对北堂熠的话表示不屑,甚至是厌恶。

纵使她再爱北堂熠,但他已有婚约在身,便要与之保持距离,这是她的底线。

“安浅她会理解我的。”北堂熠说着,搂着顾以清的手更加用力了。

顾以清对上北堂熠的双眸,微微勾起嘴角,手放在北堂熠的胸前感受他的心跳,迟久,她说:“可是我不理解你。更何况,我和诸葛瑾已经要结婚了。”

“什么?”北堂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儿,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他无法接受。

顾以清轻轻推开北堂熠,笑着说,“你北堂熠说走就走,说有未婚妻就有未婚妻,怎么?还不允许我嫁人了?”

“换个地方吃饭吧。”诸葛瑾说着,拉着顾以清的手从北堂熠的眼前走过,当时北堂熠失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顾以清的心,但她必须如此。

安小宝见北堂熠一动不动,拉了拉他的衣角,“叔叔、叔叔…以清姐姐他们走了。”

“清她恨我了。”北堂熠喃喃自语地说着,失魂落魄地牵着安小宝离开餐厅,当偷偷跟来的安浅看到这一幕时,她的心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