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在落水前也一定受过殴打。”顾秦说道：“三处肋骨断裂，腹部淤痕就是证明。”

许彦看着屏幕上的图片，猜测道：“棍棒类器械…钢管？或者木棍？”

“根…根据受伤程度，基本可以推测出行凶者对姜佳文构成了一定的武力威胁，并且其身型力量一定在姜佳文之上，很有可能是男性。”何天结巴了一下，终于还算是流利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顾秦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吓得又往许彦身边靠了靠，顾秦的脸色不出意料地沉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安排人对姜佳文这三个月以来的踪迹进行排查。至于人际关系，就只能走访调查了。”郑杰起身道，许彦收拾好东西，打算与他一起。

顾秦一向喜欢把自己闷在解剖室里，但这一次却破天荒地跟在了许彦身后。

这尊大神今儿竟赏脸出外勤了？

郑杰差点惊掉下巴，险些“欲语泪先流”。

何天眼见着自家师傅跟上了许教授，但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出外勤的必要，又怕顾秦嫌弃他，于是只好站在原地纠结。

顾秦走出一段距离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小孩，还不走？”

“噢，来了！”何天点点头，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郑杰开着车，随口找了个话题：“许教授，那晚来接你那朋友和你关系挺不错？”

闻言，许彦微微侧首，笑道：“相识有些年头了。”

“那倒不奇怪。”郑杰并未多想，挪揄道：“我和老顾还算是青梅竹马呢！”

“你别占我便宜。”顾秦坐在后座悠悠说道，何天坐在一旁憋笑得甚是辛苦。

经过郑杰这么一打岔，许彦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谢瑾承，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就算见了面，也总是以吵架作为结局。

许彦甚至有种预感，这段彼此折磨的感情也许就要走到尽头了。这预感让他心慌，却又无可奈何。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姜佳文居住的小区—云生苑。

这里是锦城有名的高档小区，一板砖下去，随随便便都能砸到好几个公司老总。姜佳文签约娱华公司不过一年时间就能住进这里，倒也有点本事。

“我让阿飞把现场封锁了，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进去过。”郑杰说道，带头走到了前面。

许彦朝四周看了几眼，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从不远处路过的男子，正是谢瑾承的秘书萧祁。若是别人，许彦或许还不敢这么笃定，但他不会认错萧祁身后的那辆银灰色迈巴赫。

他见谢瑾承开过几次，但后来撞见顾秦后，便再也没看过他开这辆车了。许彦原本以为他是在赌气，没想到谢总出手如此阔绰，转眼就送给了旁人。

“许教授？许教授？”郑杰喊了他两声，许彦这才回过神来。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走吧。”许彦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越过警戒线，几人进入了屋内。这里像是许久没有住人一般，厚厚的灰尘随处可见，桌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碗筷，碗里盛放着的东西已经无法辨识了。

客厅像是重灾区，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散发着霉臭的异味，几乎让人寸步难行。

郑杰的脸快要皱成了苦瓜，顾秦却像是闻不到味道一般，走向茶几，拿起了一个小药盒。

“米非司酮片…米索前列醇片。”顾秦缓缓念出药物名字，何天立刻反应过来，接话道：“药物流产！”

“重大线索。”郑杰说道，拿出证件袋将药盒装了进去。

“她经常在家里直播。”许彦看向姜佳文的房间，如是说。

整个屋子里只有房间还算看得过去，粉色系风格，房间里还摆放着一套直播设备，电脑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何天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包装精美的信封。

郑杰随手抽出几张看了看，说：“一些粉丝的来信而已，这字体力透纸背，情感表达…甚为强烈啊！八成是男生写的。”

许彦闻言，上前看了一眼。

这些字写得毫无章法，字字相连，像写的狂草一般。

“难怪这些信都没有被打开过。”何天缓缓说道，给偶像写信，再不济好歹也把字写端正吧，哪有这样的。

“这信封上有落款。”何天惊声道：“爱你的…涵？”

“施涵。”顾秦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在场三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投去，只见他不知从哪找出了一个戒指盒，将一枚做工考究的戒指拿在了手中。

“我让阿飞查一查电脑浏览记录。”郑杰立刻说道。

“让痕检科的人也来一趟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顾秦收好了戒指，提着证件袋便离开了客厅。

何天像个合格的跟班一样，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几人回了警局，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许彦预约了顾风复诊，因此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就去了医院。

顾风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了，如今再见面，竟觉得许彦不像从前那样消瘦了，斯斯文文的，莫名透着一股清冷。

“顾医生，我最近好多了。”许彦率先说道：“很少反胃，有时胃疼，不会超过三分钟。”

说起来，似乎还得归功于顾秦，若不是他每天变相地监督着自己的一日三餐，恐怕病情只会恶化得更严重。

许彦和谢瑾承一样，都是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生理需求的人，也许正因为如此，许彦才会觉得自己持家并不合格。

顾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片刻后，才停下动作说道：“许教授，你的病情的确好转了不少，今后要更加注重调养才行。”

“嗯。”许彦微微勾了勾嘴角，顾风看着，莫名被这笑容传染了，压抑的心情轻松不少。

“药量可以适当减少了，多了反而伤胃。”顾风说着，打印出了一张药单交到许彦手中。

许彦和往常一样取了药，左眼皮隐隐跳动几下。正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然，一抬眸就看到了缓缓走来的顾秦。

说来也奇怪，这几次来医院，似乎总能遇见他。

“顾科长。”许彦站在原地，率先开口叫住了他。

不知是不是许彦的错觉，他总觉得顾秦在见到他时，脸上的冷漠总是会消散许多。

“许教授来医院复诊？”

“是。”

“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顾秦说完，二话不说，转身便走，许彦只好被动地跟在了他身后，他不想麻烦顾秦，但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顾秦就开口说道：“郑杰和那小孩都在餐厅等着，就差许教授了。”

这一番话，立刻堵住了许彦的嘴，这么大的人情，他就是有十张嘴也难以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