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发布:2019-04-12 12:37 | 2691字

“麻烦顾科长了,还…还专程来等我。”许彦坐在副驾驶时,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离顾秦如此近的距离,他说话都不禁有些结巴,捋不清舌头。

见身旁的人紧张成这副模样,顾秦也不为难他了,和许彦聊起了案子。

“对于这一次的案子,许教授有何见解?”

“顾科长呢?”许彦温和澄澈的目光投向顾秦,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挪开了。

“什么?”

“顾科长怎么看?”

“一场有预谋的他杀,施涵有很大的嫌疑。”顾秦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自己的见解,许彦道:“所见略同,具体情况还要等郑队的调查出来再作分析。”

刑侦科不比大学讲堂,这里所接触到的东西都是真实发生的人和事,即使有时不愿相信人心的险恶,但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逃避。

谢瑾承上次说要将他调走,但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半点消息,想必是被人压下来了。

许彦想着,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看懂过顾秦。

这名年纪尚轻,家世显赫的法医,若不是因为上次的意外,或许永远都不会认识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

“顾科长…”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许彦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密切关注着顾秦的动作,但他还是一脸平静,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方向盘,回道:“锦城就这么小块地方,人来人往,或许真的有过几面之缘吧,这些擦肩而过的小事,谁又记得清楚呢?”

顾秦轻笑,语气漫不经心,就像是在和他拉着家常,可许彦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似乎是意有所指。

但还没来得及问,顾秦便踩下了刹车,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餐厅门口。

见他和顾秦一同出现,郑杰低声对何天挪揄道:“许教授和顾科长这关系好得很掰不开的烂姜似的。”

何天腼腆地笑笑,主动递上了菜单。

顾秦瞥了一眼,随口就报上了几个菜名,全是许彦平时喜欢点的。

他此刻还没意识到,许彦坐在他身旁,已经如火烧燎了。

几人坐在一起吃饭,向来都是安静得可怕的。顾秦对行为举止之礼的要求刻板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郑杰喝了口茶,随口说道:“阿飞的调查有结果了,姜佳文有段时间陪老板钱华出差,回来以后,就和公司解除了合同,时间正好是三个月之前。”

顾秦眸光淡淡的,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片刻后,才冒出来一句:“食不言。”

郑杰:“……”

郑杰曾经不遗余力地想要“带坏”他,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想想也对,这样一个饭前洗手八百次的人,根本没有当“坏小孩”的潜质。

陆陆续续地上了菜,还没吃几口,郑杰便接到了从局里打来的电话。

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严峻,许彦隐约觉得有意料之外的事要发生,果然,郑杰一放下电话便说道:“这顿饭怕是要先欠着了,局里来了消息,有人去自首了。”

顾秦放下茶杯,看向许彦说道:“许教授喝几口粥再走吧,空腹吃药,伤胃。”

顾秦这几天的举动着实反常,哪怕郑杰已经处理过许多扑朔迷离的案件,他都看不懂顾秦。

这位清高孤傲的法医大人终于有了“怜香惜玉”的心了,可为什么对象只有许教授一人?!

紧赶慢赶地回了局里,众人终于见到了那个来投案自首的人。

阿飞抱着文件夹候在门口,看见许彦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说道:“许教授,她叫王秀,是钱华的前妻。说是来投案自首,可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交代。”

“让我来吧。”许彦点点头,推门而入。

王秀抬头,许彦总算是看清楚了她的脸,面色蜡黄,憔悴不堪。钱华不过才四十出头,她就已经像是年过半百了一般。

“你就是他们说的心理学教授?”王秀开口问道,嗓音沙哑。

“是。”

“我能向你咨询一些问题吗?”王秀突然调转了话头,许彦面色温和,耐心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睡不着觉,我害死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王秀的语气中带着哭腔,痛苦地将脸埋进双掌之间,狭小的审讯室里,只听得见她小声啜泣的声音。

“喝点水,缓一缓吧。”许彦温声说道,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的确很有抚慰人心的作用,王秀哽咽了几下,表情麻木地捧着水杯,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从心理学上来说,凶手在杀人后或许会产生片刻的恐惧与忏悔,但这样的情绪只是暂时的,一旦凶手的潜意识中认为这样的行为是一种正义的审判,那么内心反而会腾生出一种正义感与解脱感。

可像王秀这样的案例,许彦也见过不少,然而自首是一种特殊情况,要么就是凶手的内心还不够强大,不堪折磨,要么,就是有意识地替人顶罪…

王秀属于哪种情况,许彦但是不敢妄下定论,于是只能慢慢地和她聊着。

“你和钱华在半年前离婚了。”许彦看着资料,如是说。

王秀像是想起了令人痛苦的往事,脸色不太好:“是。”

“因为姜佳文?”许彦猜测道,王秀捧着水杯的双手不自觉地摩挲几下,这样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许彦的眼睛。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我和我老公感情一向很好。”王秀喃喃道,话锋突然一转:“可就因为她!这个女人毁了我的一切!”

许彦想说什么,但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面临着这样的情况,还没开口,王秀便突然问道:“许教授…你说,夫妻之间有个孩子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许彦突然想起了在姜佳文家里找到的那盒堕胎药,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这倒不是。”许彦沉声道:“婚姻因人而异,孩子也不一定是婚姻必需品。”

他不就是这么认为吗?认为他和谢瑾承之间可以靠感情来维持,但殊不知,感情就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伤神且伤身。

此后王秀就再也没说什么了,郑杰只好把人先留着,等查清案情后再作处理。

许彦离开审讯室后,阿飞便来提醒道:“许教授,腾一集团的谢总在办公室等您。”

阿飞说着,没注意到许彦的脸上有一瞬间地失神与慌乱,话音刚落,面前这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走了,背影有些仓促。

他现在唯一祈祷的事就是—顾秦千万别再办公室里。

不然依着谢瑾承这我行我素的性格,两人非打起来不可!

“咔嚓”—许彦一把推开了门,甚至忘了敲门。

谢瑾承坐在他的座位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他的笔记,那淡然悠闲的模样与许彦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慵懒地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人,谢瑾承率先开口道:“你慌什么?生怕我被别人看见?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还是说…我见不得顾秦?嗯?”

一连好几个问句,问得许彦无言以对,片刻后才冒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来探探班,不行么?”谢瑾承随手丢下本子,迈开步子朝许彦走去。

这么阴阳怪气的语调,一点都不像谢瑾承。

许彦退无可退,直接被他抵到了门板上。

这里是刑侦科,随时都有人会从这里进来…

“你别这样。”许彦皱了皱眉头,容不得谢瑾承胡来。

谢瑾承不满他这种逃避心虚的态度,一手掐住许彦的腰,另一只手直接伸去锁了门,而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叩响了。

何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许教授,你在吗?”

谢瑾承无视许彦为难的目光,好整以暇地压在他身上,许彦正想说什么,他便先发制人,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厮磨,许彦脚跟不稳,重重地按在了门板上,房间里响起一声闷响,还有些许喘息声。

“别,别在这儿…”许彦耳根发红,含糊不清地说,谢瑾承轻笑,保持着这个姿势,却将手伸向了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