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今天的最后一件展品，king的作品《救世主》，报价三千万。”主持人话音刚落，那张红布被人缓缓拉开，那约莫与一名成年男性等高的画框便渐渐显现出来。
这一副画，极其诡异与怪诞。
人像的脸色一片惨白，双眸涣散无神地看着前方，颈部一下的身体结构，全都是用人的骨骼进行勾勒，两条手臂被画得极其扭曲，高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分别托着一个夜明珠。
“这哪是救世主该有的样子。”郑杰小声地嘀咕一句，许彦与顾秦都面色凝重地望着那幅画，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片刻后，许彦才缓缓道：“这幅画中，头部是唯一不协调的地方。”
画中人像的骨架十分宽大，不难看出这或许是一幅成年男性的骨骼，但创作者画出的头部却偏小，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的头。
“这些人都这么神神叨叨的，没准这是他们认为的艺术也说不定。”
“可公寓里那几副画，结构比例都极其精准，这只能说明创作者不同，或许…头部被有意地改动过了。”顾秦补充道。
“看来咱们有必要去会会那个king了。”郑杰慵懒地开口，这些作品的创作者全都在后台等候，没有亲手拿到钱，大多都不会提前离开。
狭长寂静的走廊中，突然响起一道手机震动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许彦看着手机屏幕，面色闪过一抹异样。
谢瑾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许教授，我和老顾到前面等你。”
“我很快就过来。”许彦抱歉地开口道，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在忙，有什么事的话，待会我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头寂静几秒，谢瑾承突然轻笑一声，像是打趣一样地开口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你心里竟然不是第一位了。”
“我…”许彦立刻就想解释，谢瑾承却难得没有追究，而是改口道：“最近公司没这么忙了，你喜欢的那个法国大厨教我做了几道菜，今晚早点回家，我做给你尝尝？”
谢瑾承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讨好，虽说每次吵架他都来得阵仗，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被许彦气得离家出走后就立刻认了怂，消了气，肠子都悔青一大截，恨不得立刻就背起小皮鞭滚回去请罪。
但他这几年在外混得风生水起，身段被人捧高了，就再难以放下来了，道歉这样一件平常的小事在谢瑾承的眼中都莫名变了味。
好在许彦从不计较，谢瑾承也就理所应当地顺着台阶下了。但顾秦的出现，却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意识。
同为男人，谢瑾承的第六感告诉他，顾秦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不然怎么会处心积虑地把许彦调到刑侦科去。
谢瑾承看着手中的档案资料，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眼中却蓄着万道寒光。
许彦沉默片刻，转头看了看顾秦的背影，回答道：“好。”
走廊越来越昏暗，走到最深处时，甚至连盏灯都没有了。房门虚掩着，能够隐约嗅到一丝烟味。
郑杰点点头，与面前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说时迟，那时快，动作敏捷地撞开了门。
“你们是什么人！”屋内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拿烟的手一抖，烟头直接落到了地毯上，灼烧出一抹黑色的瑕疵。
“不许动，警…”郑杰还没说完，那人撒丫子就跑，直奔窗户而去。
但就算他身手再快，也比不少受过专业训练的郑杰，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郑杰按倒在地。
男人挣扎几下，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出现在眼帘之中，抬头，便是顾秦淡漠而严正的目光。
一看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地上那人更是少了几分底气，而顾秦接下来的这番话，足足让他的心凉了个彻底：“你这么一跳倒是可以给我省不少麻烦，毕竟…尸体是最听话的。”
“你不是king。”站在顾秦身旁的许彦时刻关注着男人的眼神，此刻十分笃定地说出这番话。
郑杰的手暗暗使劲，低声喝道：“还不老实交代？”
“我…”男人眼神飘忽不定，正在头脑中组织着语言，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锐利的寒光—顾秦不知何时已经将一把解剖刀握在了手中。
“我只是king的助手，负责把那幅画搬到这里来而已，至于那画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我真不知道啊！”
闻言，三人的目光交汇片刻，郑杰出声道：“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一回到警局，顾秦便与那幅画一起没了影子，许彦则是与郑杰一道去了审讯室。
男人坐在两人对面，焦虑不安地搓着手，面如土色。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吗？”郑杰提醒道，给他倒了杯水。
“姓名？”
“陈…陈贵。”
“你和king是怎么认识的？”
“首长…这…我也不认识他呀。”陈贵一脸为难地回道，郑杰皱了皱眉头，说：“你不是说你是他助手？”
“我是他花五千块钱请来的助手，把画送到展厅就行了。”
“你没见过他？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找我的是两个男人，给了我钱，让我把东西送过去。”陈贵说着说着便皱起了脸：“我要是早知道送的是这玩意儿，就是给我再多的钱也不干啊！多晦气！首长，你相信我，我真是的清白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收钱？”郑杰戏谑道，一旁的许彦终于有了些动作，将一张照片移到了陈贵面前：“这个孩子你认识吗？”
陈贵端详片刻后，摇摇头：“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你可要看仔细了，真没见过？”郑杰叩了叩照片，陈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儿地说道：“真没见过。”
“你和king还有没有其他的交往？”许彦问道，陈贵想了想，迟疑地说：“好像…好像是用短信联系过。”
“好像？”郑杰沉着脸吓唬他道：“到底有没有？想清楚再说，我这儿108种酷刑，你经得起几道？”
“有。”陈贵笃定地点点头：“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就给我发了两个字。”
“嗯？”
“钱，走。”
对陈贵的问话整整进行了一个下午，许彦回到办公室时，顾秦正翻看着一本画册，神情煞是认真。每当许彦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谢瑾承。
认真的男人，似乎总有许多相似之处。
“顾科长还不走？”许彦随口问了一句，拿过了自己的外套。
顾秦抬头望了他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许教授这是有约了？”
许彦的耳根子立马就升了温，飞快地在头脑中组织着语言，顾秦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身衣服不错，和你的气质很搭，倒是很讨小姑娘喜欢。”
平日里一脸冷漠的顾秦也有这番贫嘴的时候，许彦的耳根子红了个彻底，像是早恋被老师逮到，底气不足地说：“回家，没有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