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堂先一步进去,郭大海抬脚跟上。
开在老城区的小饭馆,装修简陋,红色塑料凳子,桌子包浆,没有空调只有每桌墙上挂着风扇呼呼的吹。
郭大海见他熟门熟路,在他对面坐下。
接着,餐馆的大姐热情的过来吆喝,“阿布来了,你媳妇呢?”
沈京堂难得露出笑意,“她上班了,我带朋友吃口饭。”
大姐性子外向,打趣说,“姐还以为你失恋了,来买醉呢。”
沈京堂脸一黑,眉头紧蹙。
大姐笑呵呵,“逗你的,咋还黑上脸了。行了,等会儿姐赠你个凉菜,就当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大姐笑着走了。
郭大海憋笑,瞄见沈京堂刀子似得眼神,这才言归正传。
“阿布兄弟,不瞒你说,昨天我让人把你改过的方案拿给总包的技术看,他都夸你方案做得好,是个人才。”
昨天,沈京堂去了北城边的工地,是一个海边度假村的项目,工期大概两年。之所以奔着这个工地去,主要原因是这个项目是沈氏投资的。
沈京堂应聘的职位也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工长。
工长是指挥工人干活,承担部分技术职责,相比之前出蛮力,这个位置没有那么辛苦,赚得也更多。
可沈京堂没有做工长的经验,郭大海压根没看得起他。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有工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说之前的工长量下错了,现在施工到一半发现材料不够,让郭大海想办法。
沈京堂从容淡定,让工人拿来图纸和施工要求,他当场进行精密计算,将剩余材料重新分配后,完全能够达到施工强度的最低标准。
完成这些,沈京堂把方案扔给郭大海,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郭大海语重心长,“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所以,咱兄弟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沈京堂撕开一次性塑料餐具的薄膜,语气平淡,“喝酒不行,我老婆不喜欢。”
郭大海的笑僵住了。
这一口一个老婆,谁绷得住啊。
郭大海拍拍僵硬的脸,“行,那咱以茶代酒,免得弟妹生气。”
沈京堂嗯了句,拿起水壶给两人分别倒了茶水。
正值中午饭点,后厨的炒菜声就没停过,郭大海点的菜一一上桌,他用筷子夹了一口,当场就被惊艳了。
“没想到这店看着不起眼,味道是真的好啊。”
沈京堂赞同,“她的品味一直不错。”
郭大海扶额,就不该多这一句嘴,又让他秀上了。
郭大海受不了,转移话题,“阿布兄弟,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
沈京堂挑眉,“嗯?”
郭大海嘿嘿一笑,憨憨的挠头,“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不,三顾茅庐请你来了。只要你愿意,每个月的工资我再给你加五百,以后我接的活都你说的算,怎么样?”
沈京堂是京大金融系的高材生,选修的建筑学,再加上这几年在工地的经历,恢复记忆的他做个工长不是问题。
沈京堂看向他,“成交。”
——
安盛夏忙完手头工作去大厅巡视,她蹲下来摸了一把地脚线,拿起对讲机,“胡阿姨来一趟大堂。”
“收到,安经理。”
几分钟,胡阿姨就从别处赶来。
安盛夏让她把地脚线重新擦一遍,刚说完,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个陌生号。
“喂,您好。”
“是瑰丽酒店的安经理吗?”
“我是。”
对方说话趾高气昂,“我是司耀明的助理,想订一间总统套房,大概要住一个月,你安排一下。”
安盛夏猛地一愣。
司耀明不就是当下娱乐圈最红的流量明星吗?女儿房间,贴的全都是他的海报。
她立马明白这人的意思,“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安保工作,对司先生的行踪进行保密。”
“明天飞机落地前,我会提前通知你。”
对方挂了电话,安盛夏还没回神。
他们酒店不是没接待过明星,但大多数都是一些过气明星或者网红之类的,名气这么大的还是第一个。
若是做得好绝对是一个正向宣传,若是做不好,以司耀明的粉丝体量,就是惹了大麻烦。
思量几秒,安盛夏通知主管,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安盛夏先一步到的,其他几人陆陆续续赶来。
薛莹坐下,看着面前的保密协议轻哼,“我一直以为经理的事儿很多,现在看来,不是挺闲的吗?”
安盛夏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对着几人说,“我草拟了一份客户信息保密协议,具体内容自己看一下,没什么意见就签字吧。”
林巧巧率先提出,“泄露客户信息,赔款五十万?”
薛莹也看到了,不满道,“五十万?安经理不如去抢银行了。”
安盛夏从容不迫,身子往后轻轻一靠,她浅笑一声,“服务行业,一切以服务客户为宗旨,这里自然包括客户的隐私。如果有谁什么不满意,可以向集团投诉我,要是没有意见,就签字。当然,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离职。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代替你们签这个字。”
薛莹黑着脸,盯着她。
安盛夏是关系户,她就算投诉也没用。薛莹憋了半天,最后极不情愿在协议上签字。
至于董艺璇在林巧巧签字后,也把字签了。
安盛夏把签好的协议收起来,心也落了地。
随后,她重新坐下,淡然一笑,“明天,司耀明将入住我们酒店,至于行程安排我后续会通知你们。也请各个部门做好衔接,最重要一点,确保司耀明的行踪绝对保密。”
几人瞬间明白安盛夏的意思。
董艺璇意味深长一笑,“还是安经理有先见之明。”
安盛夏笑笑,“我也是为了酒店考量。”
他们各怀鬼胎,安盛夏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以防万一,签个协议做保障最稳妥。
……
下班后,安盛夏赶往地铁站。
高峰期人挤人,安盛夏抓着把手被挤来挤去。
忙碌一天,似乎只有回到家的那一刻才算真的放松下来,她想,这应该就是家的意义。
眼看还有两站就到了,安盛夏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她皱眉,按下接听键,“又怎么了?”
就听罗海英扯着嗓门说,“夏夏,我下火车了,在北城站呢,你过来接我吧。”
安盛夏眼睛一睁,“你来北城了?”
罗海英那边很吵,“是呀,你快点来吧,我和你弟都饿了。”
安盛夏挂了电话,中途出地铁,匆匆赶往火车站。
她叫了一辆车,坐在车里眉头紧锁。
罗海英为什么而来,她比谁都清楚。她不可能让那对母子如愿,但怎么做才好呢?
思来想去,安盛夏倒是想出一个办法。
她拿起手机打给沈京堂。
沈京堂秒接,“怎么了,又要加班吗?”
安盛夏没解释,“阿布,我要去火车站,你现在出发来找我,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