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盛夏的手一紧,“你听谁说的?”
罗海英打诨,“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咱家就你弟弟一个男丁,我和你爸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你作为姐姐,拿钱帮衬亲弟弟不是理所应当吗?”
安盛夏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父母眼里只有那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明明她学习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县里的第一名,但是他们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早晚都是别人家的,因此剥夺了她读书的权利。
后来,安盛夏早早出来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交给家里。二十二岁那年,安耀祖以三百分的成绩考上一所三流大学,家里拿不出四年的学费,便给她说了一门亲事。
他们兴高采烈拿着十万块办了升学宴,给安耀祖买了最新款的电脑和手机,可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安耀祖得到的一切,是用他这个姐姐的一辈子换来的。
而如今,他们还想趴在她身上吸血。
安盛夏咬着唇,感到一丝丝的血腥味才睁开眼睛。
“三百米的大平层?怎么,安耀祖是准备在家里开飞机吗?”
罗海英,“夏夏,你这话就难听了。三百平也就四室两厅,耀祖和她媳妇住一间,我和你爸住一间,以后再生两个孩子,一人一间,要是屋子小,哪里住得下啊?”
安盛夏冷笑,“照你这么说,北上广深的普通人都不用活了。”
罗海英不耐烦了,“你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先把这十万块给我转过来,我去付首付。到时候每个月,你再贴补点帮你弟弟还贷款。”
罗海英为安耀祖操碎了心,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可对她这个女儿呢?
安盛夏记得她被刘昌友赶出来那天,大雪纷飞,她身上没有钱,带着女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回娘家借住一晚,罗海英却说,离了婚的女人晦气,会把霉运带给家里的男丁,硬生生将他们母女拒之门外。
她最难的时候都不肯帮一把,凭什么觉得她会以德报怨?
安盛夏的眼神变了,坚定又锐利,“钱是阿布的,我做不了主。我这边很忙,先挂了。”
罗海英被挂了电话,心头不满。
坐在沙发嗑瓜子的安耀祖吊儿郎当的问,“我姐怎么说的?”
罗海英叹气,“你姐说了,钱不是她的,她做不了主。”
安耀祖一听,立马炸毛,“她放屁,前几天同学聚会,张红霞都说了,我姐找的那个傻子可听话了,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我姐,她咋可能做不了主?她就是不想出钱。”
罗海英一琢磨,“咱家就你一个男丁,她不帮你怎么行?这样,过两天抽空妈带你去北城找你姐要钱,顺便看看她给你找的工作。”
——
不想娘家的糟心事,安盛夏一整天还算顺利。
她升了一个领班做客房部主管,又让陈芳代替了领班的位置。
陈芳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快下班的时候让跑腿送了一个库洛米的大玩偶。
陈芳说,刘悦快过生日了,提前送她的生日礼物。
安盛夏却清楚,她就是想感激自己对她的提拔。
礼物不太贵重,安盛夏收得也没有负担,“替我女儿谢谢你。”
陈芳笑盈盈,“安经理,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安盛夏笑了笑,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听到前面有两个服务员闲聊。
“你们知道吗,刘浩老婆卷钱和野男人跑了,他知道这事儿后就气疯了。”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前厅都传开了。不过,他自己就不干净,老婆跟人跑了也是活该。”
聊完,两人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远。
安盛夏站在原地并不惊讶,因为关于刘浩的八卦她也听说了。
陈芳吐槽,“自作孽,不可活。”
安盛夏,“我们也走吧。”
……
结束一天的疲惫,回到家的这一刻,全身心都是放松的。
安盛夏把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就看到女儿从卧室走了出来。
“妈妈,你回来了?”
安盛夏换上拖鞋往客厅走,张望了一圈,“是呀,我回来了,阿布呢,没在家吗?”
刘悦嘀咕着,“中午阿布叔给我做完午饭就出门了,一直都没回来。”
安盛夏有些担心。
平日里,阿布除了工作几乎从不出门,偶尔出去也是陪她办事,像这样一声不吭跑出去大半天还是第一次。
她拿起手机给阿布打电话,可电话始终占线。
安盛夏更急了,正常人不接电话她都会担心是不是出了意外,更何况阿布本身就不大聪明。
她都没来得及坐下,起身往外走,“悦悦,妈妈出去一趟,你要是饿了就泡个面,等妈妈回来再给你做饭。”
刘悦懂事听话,也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妈妈,你放心吧,要是阿布叔回来了,我就联系你。”
安盛夏揉了揉女儿的长发,“好。”
她在楼下找了两圈没找到人,又去了附近常去的公园还是没有,安盛夏的心越发慌乱。
眼看着夜幕降临,她站在摇晃破旧的路灯下,急的眼圈泛红。
她拨通一个电话,急忙问,“李哥,我是安盛夏,阿布今天联系你了吗?”
李哥刚下工,人还没到宿舍,“没啊,咋了?阿布不见了?”
安盛夏鼻尖发酸,“他一直没回来,我怕他出什么意外。李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其他人。”
李哥一听,她这是哭了?
看来,她对阿布也不全然都是利用。
“成,我现在就挨个人问问,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谢谢李哥。”
挂了电话,她低着头,紧紧握着手机。
眼泪砸在地上,视线模糊,安盛夏咬着唇,随手擦了一把脸颊。
阿布还没找到,她不能自乱阵脚。
安盛夏给自己打气,缓缓抬眸。
而下一秒,安盛夏的步子停滞不前。
是沈京堂,他站在对面的路灯下,一身简单着装,鞋子是地摊花五十块买的,可穿在他身上就显得特别高级。
他没发现安盛夏的存在,单手插兜,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就在沈京堂准备穿过马路,倏地,一个柔软的身体狠狠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