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不是良人。
前世他娶了魏雪晴,可后院新人却从没断过。
魏雪枝远在谢家后宅里,还时常听说他们夫妻俩争吵不断,连上门去做客都能当着阖府的宾客吵嚷。
到魏雪枝守寡第十年时,听说顾行舟病重,可他膝下却无子嗣。
那段日子连谢家都在猜测,顾侯爷是不是要给顾行舟过继嗣子。
但后来不知为何,顾侯爷请旨封了顾平章为世子。
庶子袭爵,这是前所未闻的事。
“您要退婚?”白芷瞪大了眸,虽然震惊,却仅用一秒就接受了。
毕竟这已经算是今晚最小的事了。
“可将军跟太太怎么可能会同意呢?”白芷皱紧眉。
“容不得他们不同意。”
魏雪枝累了一晚上,面上浮起一抹疲倦:“先去打点热水来,我洗把脸,然后好好睡一觉。”
从明日开始,她就要走不一样的路了,需得养足了精神才行。
这一夜,魏雪枝睡的格外沉。
待到次日被白芷叫醒时,她还有些恍惚。
“小姐,您快醒醒!”白芷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与震惊,“将军差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咱们院里,您快起来去看看啊!”
望着眼前还有些婴儿肥的白芷,魏雪枝彻底清醒过来,一颗心也放回肚子。
她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又回到了谢家后院里。
“伺候我更衣。”魏雪枝打了个哈欠,起身从床上下来。
白芷早备好了热水,就等她吩咐了。
她手脚麻利地伺候魏雪枝梳洗打扮。
刚将一支素银簪子插进发髻里,就听见外面传来魏雪晴讨人嫌的声音:
“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叫做嫁妆,说出去都丢人。”
魏雪枝脸色倏地冷下来。
她起身便朝外走。
一把拉开门,看见魏雪晴正站在一个箱笼旁,从里面拿了一柄翡翠玉如意上下打量着。
“大清早就听见狗吠,真是晦气。”魏雪枝冷冷道。
魏雪晴脸色一沉,怒道:“你骂谁是狗呢?”
“谁接话就骂的谁。”魏雪枝扫一眼她手中的玉如意,“把东西给我放下。”
魏雪晴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硬是忍了下来。
她随手将玉如意往箱笼一丢,恰好磕在边缘,重重落到地上,‘咔嚓’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哎呀。”魏雪晴满脸无辜地朝她眨眼,“手滑了,姐姐大人有大量,不会同我计较吧?”
魏雪枝气极反笑,她今日不给魏雪晴点教训,就枉为人了!
她抬脚大步走过去。
魏雪晴身边的丫鬟见状,忙上前来:“大小姐,你要……啊!”
她话没说完,便被魏雪枝劈脸一记耳光扇过来。
魏雪晴又惊又怒,瞪圆了眼:“魏雪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的人!”
“我不止要打她,我还要打你呢!”
魏雪枝恶狠狠拽住她衣襟,扬手就是一耳光。
这巴掌扇下去时,魏雪枝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魏雪晴白嫩嫩的脸蛋上赫然浮现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她被扇懵了,直到嘴角淌下血来,才意识到疼。
“你个贱人,你敢打我?”她面容顿时变得狰狞扭曲,伸手就要去挠魏雪枝的脸。
魏雪枝偏头躲过,眼疾手快又是一巴掌过去,打的魏雪晴眼冒金星,钗环发髻也乱了。
方才还在看戏的仆妇们急忙过来帮忙。
白芷见她们要以多欺少,尖叫一声冲上去:“谁敢碰我家小姐!”
魏雪枝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趁着魏雪晴还没反应过来,抬腿朝着她小腹就是一脚,恰好撞到那些来拉偏架的仆妇,一群人顿时滚做一团。
“哎哟!”魏雪晴疼得脸色一白,又是捂脸又是捂肚子。
众人忙围上去,七嘴八舌的关切道:
“二小姐,您怎么样?”
“可是疼得厉害?快去请大夫啊!”
有的已经快步跑出去通风报信了。
还有的甚至想上前来对魏雪枝动手。
魏雪枝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玉如意碎片,威胁道:“谁敢再上前来一步,伤着性命可怪不得我。”
白芷站在她身边,狠狠瞪着那些婆子。
主仆俩这幅狠相,倒一时将她们唬住了,无一人敢上前。
魏雪晴被搀扶起来,疼得脸色发白。
她一掌拍开面前碍事的婆子,满眼恶毒地看着魏雪枝:“你给我等着……等我告诉母亲,扒了你的皮!”
“随时恭候。”魏雪枝冷冷一笑。
魏雪晴被一群婆子簇拥着走了。
方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芷此时却有些怂了:“小姐,太太平日里最疼二小姐了,要是知道您把她给打了,太太不会放过您的。”
“我打不打她,柳太太都不会放过我。”魏雪枝扫了眼四下的箱笼,平静道,“先清点一下东西。”
魏林江差人送来了四个箱笼,打开一看,像是刚从库房里收拾出来的一样,还沾着灰尘。
魏雪枝皱了下眉:“白芷,我们手里有多少银子?”
白芷细算了一下,道:“小姐每月月银本是三两银子,但账房常以现银不够拖欠,这些年小姐虽从未出过府,也没买过什么东西,可咱们手里总共也才十两。”
府里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她们主仆住的偏僻,又不得宠爱,去厨房提的膳食有时都是馊的。
要想吃好的,就只得自己贴银子。
魏雪枝沉思片刻,说道:“你将所有银子都拿上,出府去牙行替我买个丫鬟。”
“买丫鬟?”白芷愣住。
“你跟牙行的人说,我要一个略懂拳脚的丫鬟。”魏雪枝说着,揉了揉自己还疼得有些发痒的手掌,“今日这事往后不会少,咱们要早做准备。”
经过昨夜的事,白芷早对魏雪枝言听计从了。
她点头道:“是,小姐。”
白芷走后,魏雪枝又去瞧了那几个箱笼。
她没见过母亲的嫁妆单子,不能确定这些就是当初的嫁妆。
昨夜她当着魏林江的面请顾平章帮忙掌眼,也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想到顾平章,魏雪枝轻轻咬住唇瓣,脸上浮起一抹沉思。
恩人之女这个理由,她只能用一次。
得想个法子,让顾平章能心甘情愿的帮她。
魏雪枝转身回了屋,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喝两口,柳氏身边的丫鬟便来了。
“太太让大小姐过去回话。”
那丫鬟鼻孔朝天,好不神气。
魏雪枝只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自顾自地喝水。
“大小姐耳朵聋了吗?”那丫鬟又横眉冷竖,命令道,“还不快跟我去见太太,迟了有你好果子吃。”
魏雪枝眼眸轻眯,猛地抬手将杯中水泼到丫鬟脸上,冷声道:“太太身边的丫鬟真是好规矩,下人竟还命令起主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