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确认】

【首次开启直播将于子时（23:00）启动】

【请宿主利用剩余时间，做好直播准备】

【警告：异界存在“规约”，交易需要公平、公正、公开。不允许出现强制或欺诈行为，违反者将被【规约仲裁者-旁听】执行仲裁，最严重会被“物化”，沦为“货物”，可被任意购买。】

【祝宿主……交易愉快】

狐狸虚影嗖地缩成个小黑点，直接钻进她眉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姜再睁眼，ICU的天花板还是那片掉了块皮的白，但她清楚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这条命，彻底不受医院的病危通知书管了。

她伸手直接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针，血珠冒出来滴在被单上，她随手抹了一把就坐起身。

按呼叫铃的时候指节敲得床边的铁架哐哐响，护士冲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这个早上才下了病危通知、本该昏迷到死的病人，正坐在床沿，穿个病号服，眼睛亮得吓人。

“我要出院。”孟姜说。

“你疯了？你这情况离了ICU撑不过半天！”护士伸手就要去按监护仪的呼叫键。

“我没疯。”孟姜的声音不高，可那股子笃定的劲压得人说不出反驳的话，“签免责协议，出任何事我自己担，不用医院负责。”

磨了两个小时，孟姜终于攥着签完字的单子踏出医院大门。站在自己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彻底黑透，她掏手机看了眼，22:47。

离直播开始，还有十三分钟。

她翻出压在衣柜最底下的红裙子，去年公司年会买的，一次都没穿过，套在身上居然还显点气色。

又把乱蓬蓬的头发拢到头顶，扎了个紧巴巴的丸子头，对着镜子照了一眼，脸颊上没半点血色，红裙子衬得人更像个刚从病院里跑出来的女鬼。

她试着在脑子里想了下储物空间，眼前立刻冒出来个灰蒙蒙的一立方米小格子，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念头一动，刀就没影了，再想一下，刀又稳稳落在手里。

“还挺实用。”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22:55，皮肤底下忽然麻酥酥的，像有无数细电流顺着血管往四肢末梢窜，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跟当年第一次跟供应商去谈百万订单时的慌劲一模一样。

她长这么大，连短视频直播都没开过，现在倒好，直接要去给全异界的怪物开播。

她挪到出租屋那把掉了漆的旧木椅上坐下，面前的小桌子上，正摆着公司塞给她的那箱临期川味牛肉干。

五公斤，红包装袋上印着四个歪歪扭扭的“麻辣鲜香”，在头顶昏黄的灯泡底下，廉价得有点滑稽。

现在这箱别人眼里没人要的临期垃圾，是她能抓在手里的，唯一的活命筹码。

【首播倒计时：00:04:13】

视野角落的红光刺得她指尖发凉，不是怕，是系统散出来的那点东西顺着血液往骨头缝里钻，胳膊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来，皮肤底下像藏了好几只乱撞的萤火虫。

【倒计时：00:00:10】

她在心里默默数：十、九、八……

倒数到三的时候，她撕开了第一袋牛肉干。

麻辣的香味“嘭”地一下炸开，呛得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抓起一块，深褐色的肉干上裹满了红辣椒籽和碎花椒，油亮的光从调料缝里透出来。

【倒计时：00:00:00】

【“万族直播间”开启】

【当前在线：1】

手机屏幕根本没跳出来任何直播软件界面，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直接投在了她视网膜上，像有人把显示屏硬生生缝进了她眼球里。

光幕分成两半，左边实时映着她的脸，右边是不停滚动的弹幕，那些最开始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的怪字，晃了两下就变成了她能看懂的中文。

【弹幕：新人主播？没见过的生面孔】

【弹幕：人类？这物种都快绝迹了吧】

【弹幕：她手里攥的什么？闻着像风干的肉】

【当前在线：1→12→47→156】

数字疯了似的往上跳，孟姜扫过那些弹幕后面的头像——有的是一团转来转去的黑雾，有的是竖起来的金色瞳孔，还有的轮廓黏糊糊的，正往下掉透明的粘液。

她喉咙紧了紧，清了下嗓子开口，声音刚落就变成了一道直接往观众意识里钻的波动。

“川味牛肉干，麻辣口，地球四川的特产。”

弹幕卡了一秒，紧接着直接炸了。

【弹幕：地球？那个被全位面隔绝的低等小破球？】

【弹幕：低等位面能有什么好东西，走了走了，浪费时间】

【弹幕：等等……你们闻见没？她身上飘着快要死的那种生命气息，不对，肉干的味不对】

在线人数哗哗往下掉，156→143→128。

孟姜心跳得快蹦出来，指尖碰到肉干的瞬间，系统那点“商品解读”的能力“咔哒”一下就醒了，她视线里的牛肉干表面，浮出来半透明的小字。

【物品：川味牛肉干（临期）】

【产地：地球-亚洲-四川盆地】

【原料：黄牛后腿肉，二荆条辣椒，汉源花椒】

【隐藏属性：原料牛生前长期饮用含微量灵气的山泉水（该位面灵气枯竭，此类微量源质已绝版）；辣椒素可刺激“灵能感知神经”，对未开智种族有极强启蒙效果】

【系统估价：3-5界衍币/500g】

孟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灵气？绝版源质？

她立刻放低声音，语速压得很慢，跟当年对着犹豫半天不肯下单的大客户时一模一样：“这不是普通的肉干。黄牛喝的那山泉水里，有你们现在跑遍整个位面都找不到的绝版东西。”

弹幕又一次僵住。

【弹幕：灵气？低等位面怎么可能有这玩意？】

【弹幕：主播你别胡说八道，拿出证据来】

【弹幕：别是想骗我们币吧？规约盯着呢】

在线人数不跌了，反倒慢慢往回升，128→156→203。

孟姜没多解释，她干了五年采购太懂这个道理：好东西自己会说话。她直接撕开第二袋，把整块牛肉干掰成两半，肉纤维断开的瞬间，那股麻辣香气顺着系统直接变成了高维的信息素，瞬间铺进了所有在线观众的感知里。

下一秒，一条亮黄色的高亮弹幕直接弹到了最顶上，ID是【噬金兽-幼年期】。

【我靠！我闻见了！是源质！虽然少得可怜，但绝对是源质！我最近换牙磨牙都要想疯了！】

【弹幕：噬金兽的嗅觉绝对不会出错，幼年期对源质的敏感度比谁都高】

【弹幕：原来是这个东西，难怪低等位面的货能留住人】

【噬金兽-幼年期：我要！怎么卖？我全收！】

孟姜稳了稳狂跳的心脏，伸出两根手指，面不改色：“两界衍币一百克。今天首单，多送你十克试吃。”

这个价格是系统估价的底线，第一单买卖，她要的不是赚快钱，是整个直播间的信任。

【弹幕：疯了吧？低等位面的肉卖这么贵？抢钱啊】

【弹幕：但那可是源质……幼年期的小怪物们抢破头都找不到这点玩意】

【噬金兽-幼年期：我买！我要两百克！钱转你了！】

【交易提示：您收到4界衍币】

【当前界衍币余额：5（含新手礼包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