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怀疑
发布:2026-08-04 10:00 | 2082字

萧璟城的头痛之症对外从未公开过,但林莺早已知晓,因此王太医便直言不讳了。

他捋着胡须,满面愁容:“陛下的头痛之症已有多年,始终不见好转。此番乃是积劳成疾,新病旧病齐发。如今臣只能先开一些滋补的方子稳住脉象。”

林莺闻言,心里顿时乱了方寸。

陛下的病总不见好,这些年试了多少法子都没有起色,如今竟还昏迷不醒。

国不可一日无君,外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再者,陛下至今无后,若真有人在这节骨眼上起了歪心思,谁来主持大局?

林莺越想越慌,终于撑不住了,转身伏在萧璟城床榻边,压抑着哭声哽咽道:“陛下,您可要快些好起来啊,莺儿没了您,可怎么活……”

榻上的萧璟城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对她的话没有一丝回应。

林莺伏在榻边哭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抬手擦干了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仔细回想,萧璟城近来的生活轨迹,和从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再者……更严重些,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长宁公公。”林莺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本宫想问问,陛下昏迷之前,最后见过的人是谁?”

长宁躬身答道:“回皇后娘娘,陛下今日在御书房批折子,批了一会儿便传了沈娘子过去。沈娘子进去约莫半个时辰,陛下便晕倒了。之后,便是如今这般状况了。”

林莺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吩咐道:“海棠,你去传沈娘子过来,本宫要问话。”

另一边,沈招春满腹心事地回了湘江阁,脑子里乱糟糟的,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着地。

那狗皇帝说晕就晕了,生死不明,这算怎么回事?

群龙无首,国事难安,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京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怕是要蠢蠢欲动了。

“银杏,我好像摊上大事儿了……”沈招春目光有些发直,喃喃道,“搞不好要成举国的罪人了。”

“沈娘子,您说什么?”银杏没听清她那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凑近了些问道。

沈招春刚要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海棠快步跨过门槛,走到她面前,略一屈膝:“沈娘子,皇后娘娘召您过去问话,请您随奴婢走一趟吧。”

银杏见海棠神色匆忙,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今天这都是怎么了?沈娘子不过去了一趟御书房,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如今皇后娘娘又火急火燎地来传人。

沈招春知道海棠为何而来,也不多问,立马点了点头,跟着海棠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银杏一眼:“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她朝银杏使了个安心的眼色,便转身跟着海棠快步离去了。

到了景仁宫,沈招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不等林莺开口,便先磕头道:“叩见皇后娘娘。娘娘,草民知道您传唤草民所为何事,可草民对陛下晕倒之事毫不知情!”

“陛下传草民过去,只问了几句话便让草民离开了。草民刚跨出门口,陛下就晕倒了,前后再没有别的事发生过。”

林莺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模样,缓缓开口:“沈娘子,你不必如此慌张。”

她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本宫叫你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是想问问当时的情形罢了。至于陛下的身子……便是想瞒,以如今的情形,也不知还能瞒多久。”

沈招春大气都不敢出,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声道:“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林莺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透过那扇雕花窗棂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她今日身边无人,又遭逢这样的大事,她几乎撑不住,可满腹的话竟无处可说。

如今面前跪着的这个沈招春,反倒成了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林莺知道,自己今日说了这些话,明日很可能便会后悔。

可她太无助了,她必须找个人说说话。

沈招春背景干净,心思简单,她便信她这一回。

“陛下患病之事,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晓。”林莺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这京城里,多的是心思各异的人。陛下无后,若真有什么闪失,四面八方的狼崽子就都要扑上来了。”

“陛下觉得偶尔头痛只是小事,不必隐瞒,可本宫不能让他出一点事,所以这些年,陛下的病情,一直是我在瞒着。可今日陛下晕倒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的目光忽然收回来,定定地落在沈招春身上,像一把刀,不偏不倚地钉住了她。

“所以沈娘子,本宫不敢赌,本宫必须知道,你见陛下时,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招春心头一凛,不敢怠慢,低着头仔细回想起来。

萧璟城今日好像格外生气,可他平日里不也老是动怒么?还有什么?她使劲地翻着记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娘娘,陛下他喝了酒,草民闻到他身上酒气很重,应当喝了不少。”

林莺眉头微蹙:“陛下并非嗜酒之人,平日里即便饮酒,也不过小酌几口。”

她沉吟片刻,能有什么事,让陛下喝了那么多酒?

片刻后,她摆摆手:“好,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沈招春如释重负,连忙退出了房门。

海棠端了一盏清茶奉上来,觑着林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就这么信那沈娘子?当时御书房里可就她和陛下两个人,您不怕她是幕后黑手?”

林莺接过茶盏,呷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高看她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再者,她的孩子们还在宫里呢,你觉得她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在御书房里行刺?”

海棠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奴婢愚钝了。”

“太后那边怎么说?”林莺问道。

“太后娘娘很是忧心,已经差人来问过好几回了,说若是陛下醒了,务必立刻去回禀她。”

“知道了,你下去吧。”林莺摆了摆手,独自坐在灯下,不知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