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能在太子府周遭开这家客栈,便是受了谢辞晏的照拂。
他将银子推开:“苏二小姐你放心,就是你不给我银两,我也是要帮这个忙的。”
太子府门口被乱军包围,掌柜的也跟着着急,这会儿听见苏二小姐的话,掌柜的一腔报恩的心思燃了起来。
“此事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
有掌柜的帮忙,苏锦绣心中安定,不过能把苏长安拉扯进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既然身在局中,那便她来执棋!
苏锦绣安排后这一切就回了厢房。
窗口处。
她与苏明珠一直盯着太子府门口的境况。
掌柜的带人泼油点火之后,瞬间打乱了乱军的阵脚,与此同时,太子府的府兵训练有素的后退几步,用弓箭将乱军射杀。
尚未点火,胜负已分。
苏锦绣与苏明珠两人莫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宫中情况如何。”
苏明珠这般想着,下意识去看苏锦绣:“阿绣,你聪慧有主意,可有法子救救太子殿下?”
救谢辞晏?
苏锦绣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而且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并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涉险。
但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谢辞晏能够安然无恙。
见苏锦绣不搭话,苏明珠悠悠叹了口气,没有多劝。
就在这时。
一队禁军打扮的人从不远处策马奔腾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谢辞晏!
他没死。
谢辞晏身穿盔甲,威风凛凛,他手里拿着长枪,一路飞奔赶回太子府阻止乱军攻入府中。
不曾想,到了门口竟看到乱军惨败的场景。
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乱军之外,客栈掌柜的连同苏长安,皆是一人一个木桶。
再看地上的油……
他脑海中浮现苏锦绣的脸,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谢辞晏翻身下马,想回太子府,却发现地上无从下脚,望向府内,他神情忧虑。
“怎么回事?”
苏长安忙将桶放在一边,迎上前去:“回禀太子殿下,是阿绣想了个法子让我们扰乱乱军。”
“此时阿绣与明珠都在掌柜的客栈中休息。”
苏锦绣痛斥苏长安的场面,谢辞晏记得分明,以他目前对苏锦绣的了解,不觉得她会这么快就与苏家冰释前嫌。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利用苏长安。
既如此,谢辞晏也不想拆穿苏长安这份曲意迎合的亲近。
得知苏锦绣母子安然无恙,他心中的一块石头彻底放下,待他寻到客栈的时候,苏锦绣已经沏好了茶水等候。
不知为何。
谢辞晏心头有些发堵。
即便今日守住了上京,他仍不畅快!
谢辞晏走进厢房坐定,苏明珠便极有眼色地起身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厢房内只剩下苏锦绣和谢辞晏两人。
一阵静默之后,谢辞晏开了口。
“为了逃离苏宅,你能放火离家,为了救你阿姐,你也能以身犯险,如今为了不让乱军攻进太子府,你同样想了法子……”
“可九五让你想办法救我离宫,你却不愿。”
谢辞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苏锦绣听出了他的不满。
她给谢辞晏斟满了茶水,无意辩解,“殿下应当知道我是个惜命的人。”
“阿姐是我至亲,桂嬷嬷待我真诚,这两个人我不可能不管,殿下想让我真心待你,在你身陷囹圄之后全力相救,是凭什么呢?”
“仅凭你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
苏锦绣觉得有些可笑。
她刚重生以来,也曾对谢辞晏求救。
那时他若伸出援手,恐怕今日两人也不会是如此情形。
现如今。
谢辞晏没有任何资格来怪罪她!
不等谢辞晏再说什么,她便直言相告,“今日我原打算离京,是外头突然乱了起来,这才没走。”
“殿下既想做我的靠山,便知不该意气用事,与皇权抗争。”
谢辞晏眯了眯眸子。
又听苏锦绣继续说,“我活下来,你的孩儿才能活。”
“至于殿下,你得保证自己活得长长久久,才能护得住我与孩儿此生此世不是吗?”
一番话听下来,让谢辞晏竟有锥心之痛,他冷笑质问苏锦绣,“你怎知我意气用事?”
苏锦绣正欲回答,又被谢辞晏打断,“你又凭什么觉得我非要留你在京?”
谢辞晏鲜少动怒。
这还是苏锦绣头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失了分寸。
苏锦绣怔愣片刻,笑了,“殿下今日一来便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还以为殿下生气了……”
苏锦绣声音软软,仿佛回到了那日在马车里,向他求救的模样。
谢辞晏满腔怒火偃旗息鼓。
罢了。
也不知是他没能让苏锦绣觉得安心,还是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
谢辞晏平复了情绪,又恢复成往常那副模样,“今日是九五自作主张,找你讨主意,并非我身陷险境等你来救。”
“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走,我绝不阻拦。”
谢辞晏说完这句,起身便要离开。
苏锦绣认清当下局势,并不想就此得罪了他。
“殿下……”
她声线软软地喊了一声,见谢辞晏脚步顿住,她慢步走到谢辞晏身侧,伸出手指勾住他的小指,吸了吸鼻子。
“我知晓此举会让殿下寒心,可我又能如何?闯进宫中大闹一番,反而会给殿下添乱。”
“我清楚我的本领没那么大。”
苏锦绣并未说谎。
外头这些小聪明她能运用得当,可在深宫之中,她连保全自身的把握都没有,又如何去救谢辞晏。
指尖处传来的温热让谢辞晏忍不住侧目。
苏锦绣长相甜美,性格时而温婉,时而刚硬,谢辞晏抬手捏住苏锦绣的下巴,逼其与自己对视。
他不晓得自己要从苏锦绣听到什么答案。
却知道。
苏锦绣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愿她离开上京,他甚至想在这女人的心上留有一席之地。
两人四目相对,谢辞晏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松开苏锦绣,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话说……你让人在府门口泼了那么多油,我们现下要如何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