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样?”
苏锦绣周身气场冷凝,语气也格外逼人。
前生她顾念着血脉亲情,却被迫害惨死。
所以从她的生身父母对她赶尽杀绝的那日,她与苏父苏母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母明显错愕,她正要发作,就见苏锦绣抬手轻抚自己的小腹。
“太子殿下说了,若有人敢动我和腹中孩儿,他便是不离京……也要护住我们娘俩。”
苏锦绣语气虽然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
苏母愣了一瞬,并没料到苏锦绣会在谢辞晏心底有这么重的分量。
片刻后。
她拉过苏锦绣的手,重重叹气,“你真是糊涂,就算他拼死护着你们二人又如何?”
“圣上如今要将他派去岭南,那可是千里之外的地界!”
“他和岐王争斗多年,一朝失势,走不走得到岭南还另说,你当真指望他还会回来?”
前生。
父亲母亲也是这么与她说的。
劝她堕胎,让她另嫁。
可“费心”为她选好的夫婿,却是个年过半百的尚书,是那位她从小喊作叔叔的人。
当真是可笑!
苏锦绣把手从苏母的手里抽了出来,淡声质问。
“当初将我赠与谢辞晏的人是父亲母亲,如今我失了清白,结了珠胎,不知二位双亲要如何安排我的将来?”
“莫不是跟着一个年纪能做我父亲的人,过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苏母满目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我与你父亲的安排?”
明明这件事,她还从未和任何人说起!
苏锦绣移开视线,无意为她解惑,只道:“我乏了,母亲还是与父亲好生商量商量如何安置我。”
“毕竟我现在,可是谢辞晏心尖上的人!”
谢辞晏贵为太子,就算被废,也是皇嗣。
她不信苏家人会对他半点儿没有忌惮。
说完这话,苏锦绣无视苏母与女医等人,径直朝着房内走去,随后关门插上门栓。
一气呵成!
门外的苏母目光幽深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对一旁的丫鬟吩咐。
“盯紧二小姐。”
这死丫头,突然变了个人似得!
房内。
苏锦绣将妆匣中的银票规整好,又带了些贵重的饰品。
可她自幼至今积攒的银钱珠宝,与谢辞晏的玉佩比起来,都显得无足轻重。
方才她并没有看仔细,这会儿细细打量,发现这块玉佩的水头和纯度乃世间罕有。
如果能在黑市将谢辞晏的玉佩出手,换来的银钱足够她和福宝儿在偏远小镇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只是……
她只是听过黑市,还从未去过。
苏锦绣想着,抬手打开窗子,只见院内站了数十个府卫,还有五六个丫鬟在洒扫。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向苏母禀报。
好在这个时辰,苏父还未下朝,无人敢真的做主。
她得趁苏父回来之前赶紧走。
……
咚!
砰!
哗啦——
苏锦绣的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摔打砸声。
院内的侍卫面面相觑,随后有两名丫鬟朝着房门走去。
“二小姐,您没事吧?”
房内无人回应,可瓷器碎裂的声音还在响起。
丫鬟们不免有些着急。
苏家虽然势大,可苏母最为抠门。
如果被她知道苏锦绣砸了这么多贵重物件,下人们却还不加以阻止,只怕会有不轻的责罚等着她们。
“二小姐,您开开门吧!”
“二小姐!”
不管外面的丫鬟如何叫喊,房内的人始终无动于衷。
不多会儿,原本呆站着的侍卫也着急起来。
可苏锦绣仍是不为所动。
直到苏锦绣把房间砸了个稀巴烂,砸了个尽兴后才算开了门。
房门打开,室内一片狼藉。
苏锦绣早已经把贵重的东西贴身放好,她站在一团糟乱中,面色不善的看着脸色发白的婢女和侍卫。
“我心情不好,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撒撒气,现在气撒完了,这地方也没法住了。”
她素手轻抬,随手指了一个侍卫:“你去将我母亲喊来,问问她要如何处置我?”
侍卫一动不动,“二小姐,要不我们先将这里收拾收拾?免得主母看了生气……”
另一人怯声附和:“是啊,二小姐自小心善,定不愿看见我们被责罚,主母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苏锦绣自然知道。
苏母治家森严,对下人们更是手段狠厉,倘若主子闯下大祸,底下的人要么发卖,要么被直接打死。
这么多年来,府内下人无一不对她战战兢兢。
可苏锦绣,今日就是要闯这个祸。
见门口站着的侍卫和丫鬟有试图将此事隐瞒的迹象,苏锦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故作为难的说。
“我打砸的东西不少,母亲迟早是要知道的。”
侍卫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是,所以我们先将房内收拾妥帖再禀告主母,兴许主母能少些火气……”
丫鬟忙不迭的将苏锦绣搀扶出房间。
“二小姐您先去海棠树下稍作休息,等我们收拾好了,一定会去主母那里请罪。”
苏锦绣半推半就,坐在了海棠树下,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晾晒的艾绒上。
她畏寒,常年熏艾,院内便常晾晒着艾绒。
前生她不知道这东西会起暗火,谁知刚生下福宝没多久后,夜里喂奶,不经意将火折子落在房内的艾绒上。
结果母女两人险些烧死在了农庄。
此时此刻。
她随手拨弄着艾绒,趁房内的侍卫和丫鬟忙碌之际,将艾绒塞在了窗缝,门边……
火折子稍稍引燃,暗红的火种便开始蔓延。
随后。
苏锦绣在院内作出一副闲暇散步的假象,再趁房内几人目光不备,身形极快的闪出了院子。
若是前生。
苏锦绣定然顾忌这些丫鬟侍卫的性命,不肯逃,不敢逃。
可被逐出苏府时,这些人的嘴脸她也是见识过了。
倘若有一人对她展露善意,今日她也便不会将事做绝!
方才在房内时,她就已经换了衣裳,锦衣华服下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丫鬟衣裙。
银钗发饰一一拆卸,她择了偏路,径直前往角门。
吱呀——
苏锦绣刚抽开角门的门栓,谁知竟与她的长姐苏明珠迎面撞了个正着!
此时此刻。
苏明珠一脸惊惧,似是没想到会有人将角门忽然打开,待她看清面前人的长相,更是满眼骇然。
“阿秀?”
苏锦绣手里捏着匕首,警惕的看着她。
苏明珠不解:“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说着,苏明珠上前来要拉她的手,苏锦绣来不及多想,抬手便用匕首的尖端对准她的脖颈。
“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