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一片肃穆。
祖孙两人对峙好一会,盛老夫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都敢这么硬气,真不知道你这丫头的倔脾气是像谁。”
盛老夫人转身走向侧厅,“过来吧,早上炖的银耳雪蛤羹刚好放凉了。”
看着盛老夫人的背影,盛思芜不由得轻笑,这老太太还是嘴硬心软的。
上完香,盛思芜来到桌边坐下,倒也没客气,端起碗勺就吃。
“你跟季时邺是怎么回事?”盛老夫人询问。
“分手了。”
盛思芜若无其事,“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胡闹。”
盛老夫人皱起眉头,不悦道,“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现在说分就分?当初是谁在我跟前说没有季时邺,她会死?”
“还说什么一天见不到季时邺,连空气都变得苦涩,只要季时邺不离开,就算给小三伺候月子,你都心甘情愿。”
“还有,季时邺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的全世界……”
“……”
盛思芜无语。
当初做舔狗做得真情实感,说了不少荒谬的话,现在全成了回旋镖正中眉心。
实在是太羞耻了!
“打住!”
盛思芜脚趾抠地,慌忙抬手阻拦盛老夫人继续翻旧账。
“奶奶,您就当我是年少无知,别再取笑我了。”
“我没取笑你。”盛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要死要活爱了五年,怎么就突然分手了?”
“季时邺那混蛋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额。”
盛思芜一时语塞。
她提出分手这事,在外人看来,确实难以理解。
可,她该怎么解释?
现在季时濯失忆,她不想让他莫名其妙地卷进风波里。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拿季时邺当替身一事就只能藏起来。
“我早就提醒过你,身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自重自爱,你连自己都不懂得珍惜,又怎么指望别人看重你?”
盛老夫人叹了口气,随即摆摆手,“算了,你这丫头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要是愿意听我的,你早该分手了。”
“我也不瞒你,你爸让我劝你跟季时邺和好,但,我没答应。”
想起昨晚的电话,盛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他真的是越活越回去!盛家家业还得靠出卖女儿才能维持下去不成?”
“你最好是真的分手,不然我就白白骂了你爸一顿。”
盛思芜立马举手发誓,“我保证是真的。”
见盛思芜一脸认真,盛老夫人没再多说。
等盛思芜吃完雪蛤羹,盛老夫人喝下一杯热茶,这才提起公事,“你在模型上动手脚,你爸很生气。”
“虽然我刚才让你道歉,但这事我能理解你。”
盛老夫人看向盛思芜,眼含欣慰,“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给自己留退路,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你那时留退路,应该不是为了应付分手造成的后果吧?”
听到这,盛思芜粲然一笑,“还是奶奶了解我。”
那时她完全没有想过离开季时邺,给模型加密,是打算以此要挟盛父将整个光模块项目交给她。
现如今,除此之外,她还要盛父低头道歉。
看出盛思芜眼里的野心,盛老夫人进一步追问,“你要什么?我去跟你爸谈。”
“盛氏光子分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盛思芜扬眉,难得地露出几分嚣张,“我还要他在我的任职仪式上向我道歉。”
“这……”
盛老夫人面露难色,“你明知道你爸最好面子,何必把你们的关系闹得这么僵?”
“无所谓。”盛思芜摊开手,“本来我跟他的关系就没有好过。”
这话她说得云淡风轻。
可盛老夫人知道,在盛家这些年,盛思芜吃了不少苦,就因为盛父从来都瞧不上这个在港城长大的私生女。
盛思芜回盛家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性格沉闷,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书呆子。
不是看着长大的,还是个多余的女儿,盛父对她没有半点父爱。
再三思量,盛老夫人迟疑着开口,“这事我去跟你爸谈谈。”
……
送走盛思芜,盛老夫人打电话给盛父。
刚接通就传来盛父欣喜且急切的声音,“盛思芜是不是愿意解除加密了?”
“你有脸叫我提这事,我都没脸说!”
盛老夫人气鼓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思芜开除,转头要她回工厂帮你解除加密,你是她老子,不是天王老子,还想什么都让你说了算!”
“思芜说了,要让她回去继续推进生产线搭建,除非你让她当分公司的首席技术官,还要在任职仪式上道歉。”
“什么?”盛父急火攻心,厉声道,“她是在做梦!不就是个几何加密,真当没了她,盛氏就转不动了?”
“要真可以没有她,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盛老夫人有些头疼,“我很多年没管盛氏的事,既然你找到我这,我就多嘴一句。”
“你几个孩子里,就数思芜最争气,经过这件事,你要是还不能认清,盛家家业早晚都要砸在你的手里。”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盛老夫人挂断电话。
“真是岂有此理!”
盛父气得举起手机就要扔,好在身旁的大女儿盛思旖抓住他的手腕。
“爸,你冷静一些。”
刚才的通话是外放,盛思旖听了个清楚,内心震惊得久久不能平息。
在此之前,她从未将盛思芜放在眼里,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女也用不着她费心思观察。
更何况,盛思芜还死皮赖脸地当舔狗,丢尽盛家的脸面,害得她们几个盛家真正的千金在外面都抬不起头。
这次盛思芜被开除,她还暗自高兴好几天。
结果……
盛思芜留有后手,他们不仅要把盛思芜请回来,还要给她升职加薪,甚至要当面道歉。
要不是她亲耳听到盛老夫人的话,哪里敢相信那个没皮没脸的盛思芜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如今看来,是他们小瞧了盛思芜!
“爸,盛思芜敢这么做,证明她的野心不小。”
盛思旖若有所思,神色越发凝重,“狮子大开口,绝不会只有这一回,我们必须想办法防着她,不然……”
“盛家的生死还真要让盛思芜给掌控了。”
听到这,盛父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主意?”
盛思旖看向盛父,故意卖了个关子,“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去分公司当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