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儿转头循声望去,原来是这母女俩也来了。
精心打扮过一番的叶家二小姐叶雨柔,此时一身绫罗绸缎,头上插着七八根金钗,脖子上带着一串红宝石鎏金项圈,看上去就是行走中的印钞机。
一旁的黄氏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珠宝首饰一个都没落下,就为了在这宴会中彰显她是叶府当家主母的地位,所以哪样珠宝贵重就带哪样。
“乖女儿啊,你怎么这样就出门了呀?”黄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佛口蛇心,一脸假笑着凑了上来,亲切的拉着了她的手说道:
“前些日子里,二娘给你新做的蜀绣襦衣、云纱锦裙,你怎么都没穿呀?”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拔高了声调,对着身边走过的几位官夫人轻笑道:“咱们家孩子顽皮,那些金钗云簪子什么的,指不定贪玩掉在哪里了。”
叶苏儿眉头一挑,呦呵,这绿茶继母的手段高呀。
先不说她就压根儿没见着什么孺衣锦裙,这叶府的家当都被这母女俩穿戴在了自己的身上,外人听来就觉得她这大小姐傲气,不服管教。
而且还顽劣的很,为了气自己的继母,有新衣不穿,有首饰拿去当掉,坐实了一个败家女的名声。
要知道在古代,这女子的名声是多么的金贵。
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是为了博一个知书守礼、温雅娴静的好名声,将来在择婿的时候才能嫁个好夫君。
可今天黄氏短短的两句话,就将她的名声给败坏的一干二净。
周围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的达官显赫的家眷们,窃窃私语的在议论着:
“哟,这就是叶家的那个白痴大小姐吗?怎么也把她请来了?”
“瞧这寒酸样,就知道这女子不懂礼数,没受过什么好的家教。”
“对呀,我可是听说这叶家大小姐发起狂来,连自己的父庶母和妹妹都打了,啧啧啧.....可吓人呢。”
就像是见到瘟疫一般,众人脸露出嫌弃的神情。
叶苏儿也不恼,这样的场景她见得还少吗?
不过好在她提前买通了叶府里的负责监视她们的徐嬷嬷,再加上她和弟弟小圆住的院子僻静偏远,所以黄氏和叶雨柔两母女并不知道她这两天在外面做了什么。
就像变戏法一样,叶苏儿鼻子一抽,两颗豆大的泪水啪嗒一声打落在了地面上,凄凄皑皑的说道:
“姨娘教训的是,今天女儿这身装扮,着实给咱们叶家丢脸了。”
声调凄惨幽怨,再加上她诚恳无比的认错,倒反而把黄氏给弄蒙了。
要是叶苏儿当场与她吵闹起来这还好办,就说她顽劣跋扈,自己管教不了,更可以趁她喧闹失礼,借着平阳侯府的手,把她赶出宴会。
可哪里想到叶苏儿反过来将了她一军,用上了她的套路。
叶苏儿的戏在继续演着,家眷们本着看八卦的心,又渐渐聚拢了过来。
“母亲给女儿准备的都是顶好的衣裙和首饰,女儿也想今天带出来给母亲和叶府挣下脸面。”
“可是......,”说到这里,叶苏儿故意吞吞吐吐,一脸犹豫,眼带惧意的望向叶雨柔。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也瞧了过去。
“要挣脸面是你的事儿,你望着我干什么?”叶雨柔在众人的注目下有些慌了,不知道她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上次脸上的鞭伤才好,要是这次她再出什么幺蛾子,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叶苏儿轻声抽泣一声,豆大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这样子娇柔可怜,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顿时让周围的家眷们母性爆棚,对她顿生好感。
“姐姐忘了吗?”叶苏儿说得犹犹豫豫,却又吐字清楚的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
“昨晚姐姐说要借妹妹的衣裙和首饰去试戴,可是到了今天一早也没还回来。”
“妹妹我本不想来赴宴,可又怕拂了侯府夫人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拿出压箱底的首饰衣裙前来。”
说完叶苏儿还对黄氏深深一鞠礼,语带三分恳切,三分自责,外带六分懊悔的说道:“想不到今天还是给母亲和叶府丢脸了,回去女儿就自领家法。”
话音一落,周围围观的家眷们顿时就炸开了。
这话里信息量大呀。
都知道这叶苏儿是不受宠的大房所生,管家的又是庶母黄氏。
一边是穿戴素净,哭啼认错的嫡女,一边又是穿的花枝招展金钗满头的亲生女儿,是个人都能瞧出来,到底谁的日子好过一些。
而且自古就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也都是细皮嫩肉的,谁还舍得挨板子呢?可叶苏儿最后这一句话却坐实了他们姐弟在府中的日子可没少挨打的事儿。
“你......你说谁借你的衣裳呢?”叶雨柔被气急了,指着叶苏儿尖声呵斥道:
“这些衣服首饰都是我自己的,谁稀罕拿你的呢?”
早就等着这句话,叶苏儿对着大家,悠悠然一施礼:“我们闺阁姐妹间是血脉至亲,别说妹妹要我的衣裳首饰了,就算要拿姐姐的命,我也绝无二话。”
说完,叶苏儿低下头以手掩面,双肩颤抖个不停。
任凭叶雨柔怎么哭喊解释,她就是不理会一个劲儿的在众人面前示弱装可怜。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做戏就要做全套,这些本事也是叶苏儿在电视剧里看来的,没想到作为学霸的她一下子就学到了精髓,情绪眼泪拿捏的恰当好处,就连她都佩服自己。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受尽欺负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真真是可怜死的喽。
众人都朝着这母女投来的鄙夷的目光。
“哎呀,这首饰真的是我自己的,”叶雨柔急了,她这性子半分也沉不住气,赶忙从她自己头上取下一根金钗,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我上次在银凤楼打的鎏金点翠钗,全京城就此一支,买的时候,票据上就写着我的名字,怎么就能变成是她的呢?”
这支钗做工精美,用料上乘,的确一看就是个高档货,看来黄氏也是相当疼自己的这个女儿了。
叶苏儿不急不慢,缓缓抬起头:“我们闺阁女子所用都是家中供给,平时能有就不错了,哪里知道这东西从哪来的?”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但凡大家闺秀都是久居深阁,哪里还需要自己抛头露面的出去买东西?
而且管家的是黄氏,银钱从她的手里过,要给自己的女儿挣一点家私也不是什么难事。
已经有几个家教甚严、家底颇丰的官眷夫人将叶雨柔从自己媳妇儿的候选名单中剔除了。
叶苏儿接着再补刀:“为了这小小的一只钗,犯不着咱们姐妹俩伤的和气,可是,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王字,还望姐姐万分珍惜,不要损坏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