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叶苏儿眼睛一转:
“哦,对了,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平阳侯府举行雅集的时候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也应该去收一下上次赌约的彩头了。”
这丫头只要说到钱和吃的,那简直就是两眼放金光,大罗神仙都拦不住她朝钱奔的双脚。
早就听说平阳王府富甲天下,就算是在这乱世里也一样的过着奢侈生活,要想一夜暴富,还有什么能比去这里捞一笔来的直接呢?
更何况叶苏儿去平阳王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凌傲风也不拦着,只是转头吩咐青河带上几个能干的侍卫,乔装成了叶府的家丁,跟着她去。
“小心你的伤口,但凡辛辣燥热的东西都别吃。”凌傲风在她临行前像个唠叨的夫子一般殷殷嘱咐。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就是伤了个手吗?”叶苏儿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顾着着急忙慌的出门:
“倒是你好好在家养伤,等着我给你带醉三仙回来哟。”
此时的凌傲风身着宽大的衣袍,微敞的衣襟下缠着厚厚的绷带,身姿慵懒的斜靠在榻旁,目送着叶苏儿欢天喜地的出了王府。
两人相处的时候取下的面具,现在又被他戴在了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深藏在了漆黑的面具之后,目光闪烁。
“说!昨晚的御医是怎么回事儿?”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让在他身边伺候的侍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还记得上次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那叛军首领的人头已经落地。
“回禀主子,”负责打探情况的侍卫急忙回道:“昨晚皇太妃突发头风,皇上就将所有的太医都招到了慈安殿侍疾,所以咱们去太医院的时候就扑了个空。”
“皇太妃的头风......”凌傲风手指节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一双剑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自从我母妃被打入冷宫以来,有些日子都没犯了吧。”
这皇太妃说起来和他渊源颇长,甚至还有血缘关系。
当年从吐蕃送来齐燕国和亲的有两位公主,姐姐乌雅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成为了侧福晋,生下了两位阿哥。
而凌傲风的生母就是姐姐乌雅,后来的宜贵妃。
而妹妹乌娜阴差阳错的被先皇纳入了后宫,也封了贵妃,却在宫闱斗争中,一生无子嗣,先皇驾崩后被送进了慈安殿,封了慎太妃。
原本血浓于水的两姐妹在异国他乡是最亲近的,可后来独居守寡的妹妹乌娜,却对儿女双全夫君疼爱的姐姐产生了嫉妒怨恨之心。
旁的不说,凌傲风知道当年他母妃被打入冷宫,这位姨母太妃可在暗地里出了不少的力。
见主子陷入了沉思,一旁的侍卫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要说。
“讲!”又一道冰冷的令人寒颤的嗓音,在那副鬼魅的面具后响起。
“皇上传来口谕,招主子进宫议事。”侍卫瞧凌傲风腰间缠着厚厚的绷带,再加上昨晚失血过多苍白的脸色,心有不忍:
“说是......,今天御前训军,请王爷......务必准时到达校场”。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自家的王爷身重蛇毒剑伤,生死未卜,可转眼却又要强撑,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换了谁都会心疼的。
“嗯,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凌傲风摆了摆手,眼眸中掠过一丝落寞伤痛之情。
昨晚王府里这么大的动静,就连宫中的太妃也有所行动,作为皇帝、亲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伸出援手救他的不是自己的亲人,却是一个素未相平的弱女子,接二连三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难道人间亲情、骨肉血亲,在这权势地位面前就当真脆弱的不堪一击吗?
平阳侯府。
还未走进侯府大门,叶苏儿就被眼前车水马龙的豪华排场给震惊了。
雕花鎏金步撵、红漆银顶轿子、各色高头骏马威武非凡,竟然把侯府前的大街给堵了个大半。
从步辇轿子里下来的都是各家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身穿绫罗绸缎,绣花滚边精美异常,一股脂粉香气老远就能闻见。
而高头骏马上下来的都是京城中有些脸面的公子世子们,玉佩长袍尽显贵气。
平阳侯府里的下人们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将各位公子小姐们迎进了府去。
“哎,说你呢,这是你们来的地儿吗?”一个守门的下人拦住了叶苏儿和清河等人,一脸不耐烦的挥手打发着他们:
“去去去,厨娘和下人走后门。没瞧着今天来侯府的都是贵人们,小心冲撞了他们,你们可担当不起。”
清河上前一把抓住下人驱赶的手,呵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叶府大小姐!”
“是......神医叶家?”冷不防被掀了一个趔趄,下人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
只见她轻挽云髻,头上只有一根银钗拢起,虽然长得绝美,可在这的众多富家小姐面前却也显得太寒酸了些。
“怎么?难道我不像吗?”叶苏儿倒是不急,要不是临出门前凌傲风让她换上了这身锦绣长裙和银钗,她觉得平日里穿的布衣也是挺舒适的。
从怀里拿出烫金请帖,递给了清河,叶苏儿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拿给他瞧瞧,看看咱们这些贵人,是不是他能冲撞得起的?”
下人一瞧,急忙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道:
“是小的眼拙,冲撞的大小姐,大小姐请。”
不过接着他伸手一拦,挡住了随后跟进去的清河等人:“还望大小姐见谅,这府里都是贵人们,小厮家奴们都在后院里候着。”
倒也没恼,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叶苏儿对着清河等人点了点头:“去吧,既然到了别家做客,就要守平阳侯府的规矩。”
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清河等人应下,转身到了后院里,等着宴会过后再送叶苏儿回叶家。
就在叶苏儿迈腿想要进去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却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娘亲,你看她这寒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