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发布:2021-01-16 04:09 | 2160字

“你非把我压榨干净了才罢休么……堡主,要开源节流……”我无奈抱起手臂。

“我相信你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眼。”柳闲歌答得大言不惭。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会枯竭啊!

话虽这么说,被柳闲歌那双狭长的凤眼盯着,就算是枯竭了,我也得给他拧出来几滴啊,不然怎么对得起美男。

不过话说我今天真的状态不好,一开口就开始串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

柳闲歌随着我开口,手中笔飞如龙,一手漂亮的行书随着他手腕和手指精妙的配合动作,而在纸上留下苍劲的印记。

“直教人……红杏出墙……”

柳闲歌忽然顿笔。

“此言何意?”

“呃……此言为口误……”

柳闲歌却抓住把柄不放。“夏姑娘,在你看来,情究竟为何物?为何使人红杏出墙?”

我本来就心情不爽,于是干脆迎击他的质问。

“情有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真情,虚情。有些情是长久的,比如亲情友情。有些情却是一瞬间的,比如爱。”

“一瞬间?”柳闲歌放下笔,微微敛着下巴,眼角上挑看着我,显然对我的理论饶有兴致。

“对。爱情是一种靠着激情维持的东西,来得时候,燃烧得如此热烈,然而它也走得太快,熄灭之后只剩下一地冰冷。就如同烟花,美,绽放到极致,却只有一瞬间。如果用水来做比,人一旦爱了,一颗心百转千回,如同江南那曲折的水道,缠绵婉转;一旦不爱了,决裂如同黄河之水,瞬间汹涌崩毁。”

柳闲歌微微静默了一瞬间。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落下柔和的阴影,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那么,夏小姐看来,这世上是没有长久的爱情么?”

“呃……”我迟疑。

“有吧……只不过没被我碰上……”

“夏小姐的论述的确是精辟。情这一字,纠葛于世人之间,令多少人思之迷茫,又有谁能够说得清,解得透?”

“恩恩……对的对的……”我赶紧边点头边眨眼附和,毕竟人家是我顶头上司,我还要靠他罩着我呢。

“夏小姐,依你看,中元节应该怎么庆祝?”

我就知道有人在柳闲歌面前告我状。于是我随口一说,“历年那些庆祝节目是在是无聊透顶,依我看,应该与民同乐。”

“噢?”柳闲歌挑了挑眉,显然明白我的潜台词。

“听说有放莲灯,还有什么戏,应该很有趣吧。”

“也许。”

“你也没看过吧?”我准确捕捉到柳闲歌眼中有些向往的情绪。

现在,我已经能准确抓住柳闲歌一些不易察觉的小情绪。

其实柳闲歌还是个蛮可爱的家伙。

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酷酷的样子。只要他眉头一皱,就必然有人要倒霉。

实际上,他并不是个死板的唯利是图的家伙。

他现在已然把和我斗智斗勇,唇枪舌剑当成了人生一大乐趣。

而且我发现,经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柳闲歌的目光就会幽幽得飘过来。

(小三:俺只想说一句: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看你……)

柳闲歌对我的问题笑而不答。

“堡主,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嗯……”柳闲歌双手闲闲交叉着抱起,就那样靠在桌子边上。

就在我推门准备出去的一瞬间,又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那句诗,真正的下句是什么?”

“呃?”我愣了一瞬间,回头。

刹那。

目光在空中相遇。

带着淡淡迷离而暧昧的味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柳闲歌轻轻念道,词句在他舌尖玩味,染上了不可思议蛊惑的魅力。

“……生死相许。”

转眼间,便是中元佳节。

本来我不过随口一说“与民同乐”,没想到竟然真的和柳闲歌私奔出来。

话说一个时辰以前,我正在房间里一边泡脚一边修指甲,只见一阵妖风刮入俺滴闺房。然后,我就目瞪口呆发现对面椅子上无端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衣玉钗的男子。

“你……你……柳闲歌?”

柳老大换了个发型,一副穷书生打扮,我一下没法适应,怔怔得盯着美男半天,眨了好几十下眼皮才勉强认出来。

“夏小姐。”柳闲歌似乎对自己现在这个乔装改扮颇为满意,他半边嘴角微挑,眼涵一抹暧昧的笑意向我看来。

“今夜可否赏光,与柳某一同游览?”

美男张口,带着华丽味道的中音响起来。

闻言,我嘴巴瞬间张成“-O-”型。

介个,介个难道,难道就系传说滴约会?!

我花了0.01秒把嘴巴恢复成原状,然后带着囧囧的微笑,面露娇羞,咬着袖子回答,“老大,您能让我先把鞋子穿上么……”

柳闲歌:“……”

是日,中元佳致,十分桂魄,妆点初秋。

满城灯火昼三更。

蔼蔼非烟,濛濛如雾,锦水郁葱佳气浮。

锦水玉洲舟之上,蓬壶歌缓,满酌蒲萄。

车马看骈阗。开筵,称寿处,红袖歌舞,脆管繁弦。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和柳闲歌缓步随行。

柳闲歌脱下那套尊贵华丽的行头,换上一身平民装扮,少了周围护卫环绕,人忽然显得要平易近人很多。

我第一次深入民间,当然兴奋地不得了,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

柳闲歌很多次有意无意之间替我挡住拥挤的人流,抬起一只手把我圈在他的领域之内,但是他的手始终都距离我的皮肤3CM,简直就像同极相斥一样,永远也不碰到。

我盯着他那只手,那叫一个怨念啊。

好吧,说难听点,这就是假君子,说好听点,这叫绅士。

“啊!烤红薯!”忽然,我鼻子上的小雷达,准确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缕混杂在各种气味中的香味,身体猛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拽着柳闲歌的袖子就冲过去。

“喂……”

柳美人没来得及喝止我,就被我拖着逆着人流向烤红薯大叔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