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夏被赶下车,看着路绍景调头离开。
天气炎热,她站在路边等车,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胸口的烫伤好像更严重了,火烧火燎的疼。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强撑着找出烫伤药膏,细细涂抹。
别墅里空无一人,黎安夏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她也是黎天青放在手心里宠爱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停不住,她在沙发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怎么都抬不起来,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说不出话。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可是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客厅里一片漆黑,黎安夏冷得发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有人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焦灼……
再度醒来,黎安夏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有输液针头。
胸口的烫伤也被重新处理过,贴上了纱布。
护士进来换药,黎安夏一问才知道自己发烧了。
“39度2,幸亏送来的及时,差点烧成肺炎。”
她又问是谁送她来医院的,护士摇摇头说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保姆王姨过来送饭。
王姨是在云山别墅做事的,路绍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她平时都是隔天过去打扫。
“路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你住院了,让我过来照顾你。”
黎安夏吹着白粥上的热气,一边问她,“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昨天她听到那人着急地喊她的名字,会是路绍景吗?
他也会为她担心吗?
王姨摇摇头,“我昨天没过去,不知道是谁送您来的。”
黎安夏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期待,又慢慢沉了下去。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王姨陪她出去透气,结果在医院走廊上,看到路绍景陪着一个女人在挂号。
黎安夏的角度只能看到女人的长发和侧脸,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秀丽,是让人怜惜的长相。
她小鸟依人地偎在路绍景身侧,路绍景低头看她的目光,也是黎安夏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王姨尴尬极了,想要找个借口送黎安夏回去。
黎安夏看着他们走进医生办公室,只是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路绍景一向洁身自好,哪怕二人是假结婚,这三年他也没在外面惹出什么风流债。
能被他这样温柔相待的女人,除了尹舒蓝也没有别人了。
她神色如常地朝王姨笑了下,“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号码让黎安夏心头一惊。
是黎天青的人,他说过若无大事,是不会派人跟她联系的。
黎安夏忐忑地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凝重的声音。
“黎先生在出狱就医的路上出了车祸,重伤昏迷,正在送去抢救……”
啪嗒一声,手机滑落,摔到地上。
黎安夏回过神来,猛地转身,朝路绍景所在的办公室冲过去。
她跌跌撞撞推开门,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黎安夏视若无睹,用力抓住路绍景的手臂,嘴唇发颤,语无伦次。
“我爸出车祸了,求你救他……”
尹舒蓝受惊似的往后一躲,“绍景,她是谁?”
路绍景眸色一暗,反抓住黎安夏的手腕,带着她大步进了安全通道,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黎安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事情说完。
她以为路绍景会像从前一样,二话不说派人去盯着。
谁知路绍景只是用幽黑的眸子望着她,“你昨天不是还说,要跟我离婚,以后都不用我帮忙了吗?”
黎安夏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是她太天真了,她以为黎天青出狱就能护住她,可没想到他的仇人也在等这一天。
路绍景似乎被她沉默的态度激怒,语气又冷了几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哭给谁看呢?”
黎安夏猛地收住眼泪,抬起水光朦胧的眼,哑着嗓子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还离婚吗?”
“不离了。”黎安夏木木地回答,“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不会再提这两个字。”
只有他不要她的份,离婚这两个字,也不是她能先开口的。
路绍景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而后低低开口。
“白养了你三年,也该收回点利息了——今晚,洗干净在家等我。”
黎安夏身子一颤,路绍景已经收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一个人站在漆黑无人的楼道里,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结婚三年他都没有碰过她,如今尹舒蓝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要……
黎安夏像行尸走肉一般回到病房,不顾医生劝阻,办了出院。
她还发着低烧,医生连连叹气,只能给她开了口服药。
回到云山别墅,她在客厅一直坐到傍晚,再没接到黎天青那边的电话。
路绍景答应了她就不会食言。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
黎安夏起身去洗澡,换了一套露背的真丝睡裙,进了路绍景的主卧。
这三年她都是睡客房,还是第一次进主卧。
这里和路绍景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沉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个抽去灵魂的木偶。
手机就在旁边放着,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路绍景也没有回来。
黎安夏莫名松了口气,她宁可路绍景是在耍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
可是黎天青那边一夜都没有消息,到底是怎么了?
黎安夏一夜未睡,强打精神换衣服出了门。
路绍景电话打不通,她只好打给他助理陈冰,“路绍景在哪儿?”
陈冰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昨晚尹小姐胃病发作,路总在医院陪护。”
黎安夏莫名感觉到一阵心慌,又急急问道,“那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陈冰似乎更加为难,吞吞吐吐,“黎小姐,希望你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