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初苒揽了揽耳边长发,懒洋洋的风情动人心魄,她看着和煦,眼神却是居高临下的:“成小姐,你知道吗?除了你之外,我有很多选择。我选择你,并不是请你帮我,而是我给了你一个人生重新开始的机会,甚至能安顿好你的家人——所以,你没有资格过问任何事,只说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易就好。”
成思云一瞬间觉得薛初苒眉眼之间的高高在上和楚乐榕很相似,都是视其他人如蝼蚁的刻薄傲气,能轻易刺穿别人的尊严。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底气来维护自己的尊严了,她只能低低地问:“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薛初苒“哈”了一声,类似嗤笑:“大概因为你够胆?你开着车冲向夏安安的模样,我很欣赏哦。”
薛初苒从头至尾,脸上都挂着笑,可惜那笑容太假,像面具似的,成思云看着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发凉,对这个所谓交易,她有些本能地畏惧。
但是她已然走投无路,薛初苒是唯一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好!我答应你!你也一定要做到你承诺的事!”
薛初苒满意地挑眉,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愉悦笑容,她站起身,晃了晃车钥匙:“现在就去安顿你的家人——走吧,别等公交了,我送你回家。”
…………
夏安安差不多在家养了半个月,脚踝的伤才渐渐好,期间她虽然通过电话向薛初苒表达了谢意,但她觉得那样太敷衍了,一直惦记着亲自去谢她,再准备些礼物什么的。
奈何楚辞三令五申地说这种伤不彻底养好,容易落下习惯性崴脚的毛病,坚决不准她动弹。
夏安安感觉这个时候的他一下子从冷漠的高岭之花摇身变成了高中的教导主任,严厉又唠叨。在他的“威压”之下,她居然按捺住了毛躁性子,愣是在家待了半个月一步没出。
痊愈那天,她兴高采烈,宛若刑满释放的犯人,当天就去商场挑致谢礼物。
楚辞开车送她出来,她又不了解薛初苒的喜好,就问身边的楚辞,谁知楚辞蹙着眉心反问:“我怎么知道?”
这半个月里,夏安安旁敲侧击地从楚辞嘴里了解了一点薛初苒的情况。
他和薛初苒从小就认识,薛初苒比他大三岁,算是半个姐姐。而且薛初苒在国外读完大学后、直接留在国外和大学同学结了婚,几乎定居在国外,这几年很少回来。
楚辞本来就少有关系亲近的人,长大之后,和薛初苒更是生分了点,他不知道薛初苒的喜好也是情理之中,夏安安只好自己绞尽脑汁地想。
楚辞看她逛完了大半个商场,还什么都没买,淡淡地给她出主意:“金银珠宝之类考虑下?”
夏安安感觉他这语气好像街边拿着传单说“游泳健身考虑下”的推销小哥,她连连摇头否决:“太俗!太没诚意!和甩支票没什么本质区别!简直侮辱人嘛!而且薛大小姐难道会缺金银珠宝?”
她一本正经的,严肃的有点可爱,楚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夏安安被他摸得脸色微微发红,嘟囔着拍开他的手,继续想礼物。
最后她买了一盒香薰,又在商场外的花店和水果店买了一束花和水果。
楚辞看她精心挑选的样子,没有说给她报销的废话,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谢谢薛初苒。
准备好了礼物,夏安安就给薛初苒打了个电话,想亲自上门拜访,她本来担心太突然会打扰了薛初苒,幸好薛初苒笑盈盈地说:“当然好啊,正好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薛初苒给了地址,城南富人区,寸土寸金的地方,清幽又偏僻。
楚辞开车送她过去,到了地方,他却没下车:“我有事就不陪你了,结束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夏安安想说不用他来接,他又说:“这边打车很不方便。”
夏安安只好点头:“那好吧……谢谢,你路上小心。”
她提着礼物、捧着花和他挥手,他却没发动引擎,反而是盯着她看。
夏安安从他的眼神里领会出了那么点意思,但她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干脆装傻:“怎么了?”
楚辞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夏安安心脏一下子跳得快起来,她咬着唇慢吞吞凑过去,和他的视线对上,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但是……想象中的温热并没有贴上来。她睁开眼,就见楚辞把她头上粘的一片树叶给捡走了。
夏安安顿时大窘,准备逃也似的离开,这时被他捧住了脸,一个吻落在她唇上。
她微微一愣,而楚辞已经松开了她,轻轻捏了下她的小下巴:“好了,去吧。”
夏安安从车里钻出来,有点晕晕乎乎的,她没注意到,薛初苒在三楼露台,居高临下地把一切尽收眼底。
…………
薛初苒住的别墅前院挖了好大一片游泳池,夏安安一进门,便被薛初苒领着到泳池岸边的沙滩椅上坐下。
薛初苒说:“在家闷了好多天,今天天气好,我们一块晒晒太阳?”
夏安安当然说好,她把手中礼物递过去,“我应该早日来致谢的!薛小姐,你的手臂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啦!”
薛初苒甩了甩手臂示意,然后她也没客气地推拒,把礼物收下了:“我知道我要是不收礼物,你大概心里很过意不去,其实真不用谢的……哇,这个香薰我很喜欢的,正好最近倒时差一直睡得不太好,有香薰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谢谢你噢。”
“薛小姐喜欢,真是太好了。”她反应热情,夏安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苦恼好久,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
“多谢你一片心意啦!”薛初苒笑眯眯的,目光落在夏安安脚上,“你的伤也无碍了吧?”
“嗯,已经痊愈了,能蹦能跳。”
“那就好。”薛初苒进屋把礼物放好,又倒了两杯水出来,不动声色地问,“这边偏僻的很,夏小姐自己开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