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件事,夏安安也想了很多。她认为她身上的伤综合来说不算严重,哪怕罪名成立,对成思云的刑罚也不会太重,打官司本身就耗费时间,她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花在成思云身上。
何况,哪怕她现在不控告成思云,在一定期限内,只要她想也随时可以,而这对于成思云而言,则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也是一种折磨。
所以,夏安安决定暂时不追究。
楚辞沉吟了下,说:“这样也好……送她进监狱也没什么意思。”
“嗯?”夏安安当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后来她喝汤的时候就懂了。
这期间不过短短四个小时,她听见楚辞吩咐了南声一句,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资本动荡,成家几十年的心血短短四个小时内化为乌有,正式宣告破产。
在楚家绝对的雄厚实力面前,成家那样的小公司真的太不够看了。
夏安安震惊之余,简直心有余悸,如果当初没有盛世集团来撑腰,夏家又能在楚山海手下活过几个回合?
可夏安安不知道的是,楚辞根本没动用楚家的力量。盛承岸还在兰城,对于他这个金融天才而言,所谓公司,不过是一串数字和一道曲线罢了,让成家破产,盛承岸和他背后的盛世做的比南声更得心应手。
成家上下舔着脸到处奔走,曾经商业场上的朋友伙伴却全都避而不见,他们求助无门,成了丧家之犬。
一时间,成了兰城商界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同情唏嘘的有,落井下石的也有。
成家人求了一圈,最后是成思云求到了楚乐榕那里。
成思云在警局待了二十四小时,得到她可以回家去了的通知,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她回到家,是一夜败落的景象。
可她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和家人一商量,便马不停蹄地去找楚乐榕。
楚乐榕正在拍广告,摄影棚不让闲杂人等进入,成思云只好在外面给楚乐榕打电话,楚乐榕没有接,她转而又打给楚乐榕的经纪人。
楚乐榕正在拍摄的休息间隙,经纪人犹豫了下,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成思云的电话。”
楚乐榕厌烦地拍开手机:“不接!她找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她家的事?她家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收拾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经纪人早料到是这样,准备找个借口把成思云打发过去,楚乐榕忽然又改了主意:“等等,把电话给我。”
一接过电话,成思云便急匆匆地道:“榕榕,我听了你的话,开车去撞夏安安,结果我从警局一出来,家里就这样了!肯定是夏安安报复我!有人在帮夏安安!”
楚乐榕一听这话,便重重冷笑起来:“什么叫听了我的话!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撞她了!我那天不过是一时感慨!谁知道你这么丧心病狂!”
其实成思云话出口便后悔了,她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连忙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自己一时冲动,所以才……榕榕,你知道吗,我在机场看到楚辞了,看到他抱着夏安安上了车。会不会是夏安安求他帮忙对付我们家的?”
成思云不如不补救,她补救的话反而让楚乐榕勃然大怒:“你真是疯了!这么荒唐可笑的话也能说得出来,我哥哥怎么可能为了夏安安整垮成家?”
楚乐榕“砰”的一声挂了电话,她虽然表现的盛怒且笃定,其实心里还是起了点疑虑的。
不过想起前两次她为了夏安安无端质问哥哥,反而闹得她和哥哥之间不愉快,所以这次她略微思索了下,直接打电话问了楚氏的工作人员,得知成家破产的事和楚氏无关后,她莫名如释重负。
脾气收住了,她人也冷静了下来,吩咐经纪人:“告诉她一声,她们家的事和楚氏无关,让她别再来找我!”
经纪人连忙应了,可心里难免心寒。平时楚乐榕和成思云闺蜜相称,成思云更是以楚乐榕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原来所谓闺蜜情其实塑料的很。
而收到消息的成思云更觉心寒尤胜天寒,她在人来人往的公交车站旁,茫然四顾,发现绝境之下,她竟然再也找不到能帮她的人。
她不知道回家该怎么面对她父母,颓然地坐在车站旁等车之际,眼前忽然多出一双华丽高跟鞋,国际大牌,她以后大约再也穿不上了这样好的鞋了。
她愣愣地,循着那双高跟鞋抬头往上看,和一双秋波潋滟的眼睛对上。
她一怔,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谁!是那个在机场奋不顾身救了夏安安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情绪已经走到了溃败边缘、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不管不顾地脱口大叫起来:“你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救夏安安那个贱人!”
旁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她,但她丝毫不在乎,眼底猩红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薛初苒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坦然自若地在成思云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热咖啡递给了她:“喝一点,暖身又暖心。”
成思云看都不看咖啡,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你想干什么?要我赔偿你的医药费吗?我现在身无分文,什么都给不了你!”
薛初苒温柔又强势地把咖啡塞进她掌心,慢悠悠地说:“我能救她,也能救你。”
成思云呆了呆,喃喃地问:“什么意思?”
薛初苒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手包里拿了一张照片给她:“如果你肯去邻国整容成这个女孩的样子——我也许不能让成家东山再起,至少能保你家人衣食无忧,在你回来之后更会帮你将失去的都夺回来!要和我做这个交易吗?”
薛初苒的长相颇有风情,唇色鲜艳,唇边的笑更是慵懒撩人,成思云却是看的寒毛直竖。
她自觉所谓交易只是一个坑,但她现在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她一咬牙,接过那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神情俏皮灵动,单就五官来说,比她本人长得更漂亮:“这个女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