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明已经好多年没接到过楚山海的电话了,看到那个没有备注却又烂熟于心的电话时,他心下莫名不安,接通的手几乎微微颤抖。
一听楚山海的话,他一愣,反问:“安安怎么了?”
“她经常在楚辞身边出没,像是别有用心!”楚山海语气阴沉,“要是夏安安和楚辞发展出了什么……你知道其中利害!管束好她!”
光是听到夏安安和楚辞这两个名字一起出现,夏怀明便神思一恍惚,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耳边是楚山海阴狠独断的声音,脑子里却浮现出已逝前妻的音容笑貌。
楚山海的声音和前妻的笑貌夹在杂一起,一瞬间将他带到了陈年往事里。
“怀明,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怪你,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安安!”
“一定要让她远离楚家,别让她和楚家任何人有任何关联!”
好像从来都是事与愿违,越是避之如蛇蝎,越是逃不开!
“你听到了吗!以后在夏安安和楚辞这件事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楚山海忽然拔高了音量,伴随着什么东西被踹倒的声音,让夏怀明宛如大梦初醒,回过神来。
他太了解安安的脾性,他根本就管不住她,如果安安真的和楚辞有什么亲近关系,那么想要拆散他们,除了配合楚山海外,他别无选择。
夏怀明自嘲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地答应了下来。但他知道了解楚山海手段有多狠绝,他怕夏安安受伤害,于是和楚山海商量、或者说祈求:“在事情确定之前,我希望您不要吓着安安。”
楚山海冷笑了一声:“怕我吓着她?好,那就在我出手前、让她离楚辞远远的!你去给她安排个相亲,趁早把她嫁出去!”
…………
新投资就是及时雨,立即盘活了叶犹轻的电影,被耽搁的拍摄日成再度按照原计划走了起来。
夏安安一早开车接苏晚去片场,刚到片场,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下,瞬间又恢复正常。
让小助理俞小鱼先陪着苏晚去化妆换戏服,然后自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中年男人醇厚的嗓音隔着电波透着股森冷,“十点,辛婳家里见。”
夏安安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表面却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的,我知道了。”
早上九点,刚好是上班高峰期,夏安安一路开着车走走停停,堪堪在十点前到了城东远郊。
这一片曾经是隶属于兰城下辖的某个小镇,后来改建拆迁,附近建起了产业园和居民楼。
原来的小镇居民基本都搬走了,倒是很多外来务工的图房租便宜而住在这里。所以这一片、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夏安安一下车,就让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盯上了,小青年还没走近,倒是有两个保镖打扮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夏小姐,先生在楼上等您,请跟我上楼。”
到了三楼,隔壁301的住户阿姨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先是害怕地瞅了眼那两个保镖,随即满是抱歉地对夏安安说:“夏小姐,他们、他们直接闯进去,我拦不住。”也不敢拦。
这位夏小姐早些时候买下了对面302,却不来住,只定时给她打些钱,让她帮忙看着点,逢年过节的去打扫卫生,贴贴春联。
她觉得奇怪得很,但有钱不赚白不赚,就答应了,谁知道今天忽然来了些陌生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她吓得够呛。
夏安安笑笑说:“没事儿,这一年多,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阿姨战战兢兢地关了门。
夏安安则收起笑,神情冷下来,看着面前这扇门……门内的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忽然来兰城了呢?
…………
上午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客厅,闪闪烁烁,男人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拖得老长。
他负手站在窗前,正在专注地看着墙柜上的那张照片,相框将照片保护得很好,像刚拍时的那样清晰明亮。
他应该有四十多岁,却完全没有寻常中年男人会有的油腻,身材笔直挺拔,五官出奇的俊美,时间没有赋予他皱纹,而是沉淀出了深不可测的气场。
夏安安第一次在东欧某国见到他时,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这个男人年轻时该是怎样惊才绝艳的风云人物。
夏安安进来后,男人始终没出声,好像没看见她似的,她只好主动道:“季先生,好久不见。”
季宴笙闻声才掀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又回到那张照片上,“你费心了,将这里保护得如此好,多谢。”
夏安安心中冷笑,你有什么立场说谢谢?可惜碍于男人威势,她还得口是心非:“不必说谢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场面话说完,夏安安便毫不犹豫地开门见山了:“季先生忽然回国,是有婳婳的线索了吗?”
“没有。”他答得干脆利落,转而就反问,“夏小姐要做的事有进展了吗?”
夏安安咬咬牙,“没有。”
“那我们要各自加加油喽。”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股让人噤若寒蝉的危险感,但偶尔流露出的那股懒洋洋的样子又特别的让人想揍他。
这种感觉让夏安安很熟悉。因为楚辞也是这类人。
想到楚辞,她便想起楚辞出车祸的消息还是季宴笙给的,于是夏安安说:“之前楚辞车祸的事,多谢季先生提醒。”
季宴笙嗯了声,“应该的。”
夏安安无意久留,“那季先生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季宴笙用眼神示意她看看桌子,“桌子上那张卡是给你的,里面有一千万。”
夏安安眉头微皱:“季先生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