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手一顿,语气寻常地说:“我前两天也看到他了,他在A大教书,我去旁听了他的课,他教的很好。”
话至此,又是沉默。
从世界各地转了一圈回来,大家都各自看了家人朋友,只是有些人只敢偷偷去看一眼,看了也不敢随便提及。
有些人、有些名字是烙进身体里的伤口,谁忍心揭开瞧一瞧呢。
粥在锅里很快咕噜咕噜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压抑。
林遥又一边榨果汁一边说:“我和学校那边联系了下,这学期先把落下的功课补补,下学期就正式回学校读书了。”
她读高中时参加选秀节目,因为出众的唱功和声线,成功女团出道。后来女团解散,她单飞期间,高考考上大学,再后来她成了歌坛小天后,工作繁忙,办了休学。
她这么年轻,就已经收获了无数荣耀和喜爱,却也遭受了这一生都不能释怀的痛。
她没有办法继续在闪光灯下对着形形色色的人笑了。
林遥难以抑制地低下头去,愧疚又痛苦:“对不起啊,安安,我一直想给你道歉,我太软弱了,说好要陪着你,可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你一个人。”
夏安安鼻尖一酸,唇角却扯出几分笑意:“你胡说什么呢,你不一直陪着我吗?咱俩都住一起呢。”
她越是这样说,林遥越是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哭出了声。
夏安安想,哭一哭也挺好的,闷在心里多难受啊。
她安静听着她哭,拿了纸巾,帮她擦脸,见她哭得差不多了,才边擦边逗她笑,“看吧,就说你是最爱哭鼻子的,你还不承认,哭一哭就差不多了啊。不要把眼睛哭肿了,别忘了你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演唱会庆功宴和饯别会。”
林遥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可能理智回来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夏安安笑眯眯地掐了一把她满是泪痕的脸,“你这一哭,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一点。”
“什么?”
“对楚辞不能光一味死缠烂打,要打动他娶我,我应该走苦情路线啊!柔弱无依小白花什么的比较能勾起他怜香惜玉的心!你说对不对?”
林遥:“……”
她是不是该把历年来楚辞拒绝过的小白花通通拉出来、给她做个反面教材教学?
…………
第二天就是艾娱为林遥举办的庆功宴兼饯别会。
夏安安把苏晚一并带过去了,饯别会肯定来很多业内人士,趁机混个脸熟,铺垫下关系。
苏晚头一次穿正式的晚礼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到了会场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饯别会办在某个酒店,酒店周围拉了安保线,门前铺了长长的红地毯,艾娱传媒本着在林遥身上薅最后一把羊毛的准则,把饯别会办的像什么颁奖盛典一样,赚足了眼球和热度。
夏安安看着闪个不停的镁光灯就头疼,带着苏晚从酒店侧门溜了进去。
林遥正在三楼休息室,被造型师折腾她的头发。
门突然被敲开,她透过镜子看到夏安安身后的、穿着一袭杏色晚礼服的女孩,眼眸顿时定住了。
夏安安走过来,靠在化妆台边,拿了串珍珠耳环在她耳垂上比划:“戴这个珍珠耳环吧,很配你今天的发型。”
林遥任由夏安安给她戴上,透过镜面,目光仍定格在那姿态拘谨不安的女孩身上,笑着道:“这就是苏晚吧。真漂亮!”
“对,她就是苏晚。”夏安安一转身,说,“过来,给你林遥姐,打个招呼。”
苏晚礼貌又小声地叫了人,揪着礼服一侧,脸红红的。
青涩、却又美丽的惊人!
林遥笑着应下,心里却是一声长叹。
真像啊……夏安安为什么要带她?留着一个和婳婳长得像的女孩子在身边,日日夜夜地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婳婳的死吗?
林遥欲言又止地看向夏安安,夏安安拧了拧眉,轻笑,“怎么了?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虽然退圈了,但还有些人脉在,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当然不会跟你客气啦!”夏安安笑的更灿烂,转头叫苏晚,“你听到你林遥姐的承诺啦,快谢谢她。”
苏晚立即乖乖巧巧地说谢谢。
几个人聊了会儿天,方嘉玉忽然进来了,她是来找夏安安的:“我有些事和你说,你出来一下。”
她说这话时,神色有些严肃,夏安安以为发生了什么麻烦事,跟着她去了隔壁房间。
到了隔壁房间,方嘉玉却变了脸色,闲聊似地说:“公司给苏晚配了个小助理,过两天正式上岗。”
说是给苏晚配的,其实主要是帮忙分担夏安安的工作。
夏安安说了声谢谢,方嘉玉又说:“最近我给苏晚找了几个校园剧,你有空带她去试试镜。”
话说到了这儿,夏安安心里开始觉得有点怪怪的。
一楼会场里,不知来了多少业界名流,按方嘉玉平时的作风,该下去四处交际才对,哪有闲工夫和她在这拉家常啊……这些事分明随便找个时间通知她一声就行。
夏安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方总,苏晚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我得陪着她。”
方嘉玉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放心,她没事儿,她这会儿应该正陪着林遥走红毯呢。”
“陪林遥走红毯!?”
至此,夏安安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她连生气都顾不得,飞快地冲下楼,却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