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出租车那么多,她随手一招,便有车停下了,楚辞都来不及阻止她,她就反手锁上了车门,报了地址,头一偏就挨在后座上闭了眼睛。
楚辞拧着眉回到车上,让南声跟过去。
出租车一路把夏安安平安送到家,楚辞坐在车里看她上了楼。一路拧着的眉心才松开,眉宇间不免流出点疲倦。
南声莫名看得心有不忍,嘴唇动了动,却又不敢贸然多嘴。
过了好久,楚辞突然开口:“让南义那边手脚快点,多放些人手出去,仔仔细细地找。”
南声连忙点头。
辛婳小姐死了以后,尸体没找回来,少爷一直在派人找,甚至怀疑她可能还活着。
他一直不明白,少爷非要去找一个生还可能微乎其微的人做什么?为了夏小姐吗?
可如果辛婳真的还活着,那么她回来了,大小姐怎么办?大小姐的男朋友曾经可是辛婳的恋人!
他曾以为在这张复杂的关系网里,他家少爷是站在局外、独善其身的那个。现在他感觉看不懂少爷了。
正迷惑之际,少爷又猝不及防地对他说:“有兴趣去整个容吗?你的娃娃脸看着太小,派你去办事,威严都少了点。”
南声:“……”
南声一头问号,又莫名觉得这是因为夏安安小姐!
要不是夏安安小姐夸了一句他的娃娃脸,少爷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他长了一张娃娃脸!更不会想到要他去整容!
…………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雕花大门前。
楚乐榕拎着裙摆慢吞吞地从副驾驶上出来,咬着唇在车前站定,妆容精致的脸上有几分欲说还休的期待。
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英挺的脸在夜色里显出几分冷峻:“怎么了?”
楚乐榕羞赧而小声地说:“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太晚了,我明天有早课,你早点休息吧。”
蓝以寒温和地陈述,平淡的叫楚乐榕难以控制的失落,她越发用力地咬唇:“那、你路上小心。”
“好,晚安。”
他性格温柔守礼,是个很合格的男朋友。
但有时太克制自持,反而像是疏离,导致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楚乐榕始终觉得不安。
如今夏安安回来了,那股不安逐渐被无限放大。
她要一定尽早和以寒结婚!
如果夏安安敢破坏……如果她敢,她一定让夏安安和辛婳落得同一个下场!
……
盛夏午后的风格外大,带着雨后的清新,江南小镇上的石板路被先前的那场暴雨冲刷得很干净。
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光着脚一路疾跑,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停在原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夏小安!你给我站住!把鞋还我啦!”
十来岁的夏安安比男孩子还调皮,转头做鬼脸,“就不给、就不给!你来追我呀!追到了就给你!”
漂亮小女孩气的直跺脚,却没辙。
“夏安安,把鞋还给辛婳!”
又高又瘦的小少年姗姗来迟,他也光着脚,向来板着的脸露出点无奈,“还有我的鞋呢?你藏哪儿了?快还给我!”
小少年比同龄人都要高,腿长走的快,夏安安眼见他要追上来了,顿时拔腿就跑。
可能是她太调皮捣蛋了,经常被大人追着打,所以练就了一身的短跑功力。
小少年成心要追她,应该是能追到的,不过……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女孩说,“我、我背你吧。”
女孩红了脸:“没关系的,你快去追安安。”
“不行,我妈说女孩子……女孩子不好光脚的。还是让我背你吧。”
夏安安跑了一圈,发现小伙伴没追上来,顿时觉得没意思,掉头回去找人,然后就发现她的两位小伙伴,面对面站着,互相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夏安安绕着他俩打量了一圈,忽然惊呼,“哎呀,以寒,你耳朵是让虫子咬了吗,红得要滴血似的,赶快回家涂药去!婳婳,你的脸也通红,让太阳晒得吧,我错了!我不闹了,把鞋还你们,我们回家玩去!”
年少方艾之时,别人家小孩已经知道什么叫害羞,夏安安还是除了吃就是玩,傻乎乎地挽着两个小伙伴,一路叽叽喳喳地回家了。
过了好久好久,蓝以寒和辛婳互通心迹,偷偷摸摸地牵手时,她才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不高兴地鼓着脸:“原来你们早就背着我红杏出墙……不对,是暗度陈仓了!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辛婳红着脸说不出话,只会拉着夏安安的手摇啊摇,蓝以寒别过脸,硬着头皮说,“你嘴上没个把门的,谁要告诉你啊!”
夏安安不服气,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气了半天最后发誓:“我才不会说出去呢!”
其实夏安安可高兴了,两个发小在一起,多好啊,她以后可以当他们婚礼上的伴娘,当他们孩子的干妈。
年少的憧憬那么美,谁知道,根本没有以后。
——从梦里醒来,天刚亮,夏安安睡不着,起床去厨房喝水,厨房的灯亮着,林遥正仰头吃药。
她立即担心地走过去,“头又疼了?”
那场意外要了辛婳的命,让蓝以寒颅脑损伤从此失忆,林遥当时严重脑震荡,后来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还好,可能是因为刚回来不久,还没适应,晚上睡得不太好。”
林遥把药咽下去,顺手给夏安安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时、本想问她怎么起的这么早,话到嘴边又深觉这话明知故问。
这两年,被噩梦缠身的不止她一个,她也曾撞见过夏安安半夜起来吃安眠药。
没有谁过得好。
林遥垂了眸,索性淘米煮粥做早餐,夏安安喝完水,给她打下手。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末了,夏安安开口说:“我昨晚看见蓝以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