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楼梯拐角,趁他转动身子的时候,一举拿下钥匙!”方小严想道,不敢耽搁,冲向楼梯拐角。
无头张琼紧紧地跟在方小严身后,生怕让方小严逃走了似的。
方小严跑到楼梯拐角,躲进了拐角处的视线死角。
嘶吼声逐渐迫近,方小严眉头紧皱,双拳死攥,已经做好了绊倒无头张琼的准备。
好在楼梯处的油灯都没有熄灭,除了通过声音来辨别无头张琼的位置之外,还可以通过地上的倒影来辨别。
“嗬……”
嘶吼声越来越近,方小严略微动了动鼻翼,已经闻到了张琼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一只沾满污血的脚,赫然从楼梯上踩下,出现在了方小严的眼前。
“就是现在!”
方小严在心里狠狠地提醒了自己一句,再也管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了,把心一横,弯腰冲了出去!
“吼!”
张琼发出一声怒吼,被突然冲出来的方小严给撞了个满怀!
“噗通!”
一声闷响,张琼竟被方小严给撞翻在地!
方小严染了一身的污血,强忍心中呕意,低头瞄准了张琼的腰间,伸出手去,一把抢过了挂在张琼腰间的卧室钥匙!
钥匙到手,方小严松了口气,没敢有半点耽搁,趁着张琼还没有起来,连忙往楼上跑去。
论速度,这没有脑袋的张琼,是怎么都比不上方小严的。
即便现在方小严的腿伤还没有痊愈,也不是张琼一瘸一拐就能够追上的。
方小严跑到了二楼最后一个卧室的门口,拿着钥匙,将钥匙上沾染的碎肉甩掉,打开了门。
“砰。”
进得房中,方小严连忙关上了门,牢牢了打了个反锁,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方小严看清楚了这间卧室的布置。
房间里的地板,全都刻着十分可爱的卡通图案。
地板的颜色,有粉的、有天蓝色的、也有深褐色的。
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没有给方小严带来半点不适,反倒让他紧张的内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们的孩子,不是被张琼给送到孤儿院里去了么?那这房间的布置为什么还是这样?”方小严想道,多少有些不解。
带着疑惑,方小严开始在这间卧室里搜索起来。
在屋子里的小床上,放着一堆叠得十分整齐的小信封。
方小严坐在床边,轻轻地拆开了信封,读起里边的信来。
“阿利,今天妈妈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海盗船模型,你跟妈妈一起玩好不好?”
“谢谢妈妈,阿利最爱妈妈了!”
这封信上,不仅有以姜婷的口吻来说的话,也有以阿利口吻来说的话。
本来应该是一封十分温馨的信,可在方小严眼里,只有无尽的胆寒。
“这,这两行字,都是同样的字迹……”方小严想道,瞬间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不禁抖了个寒颤。
这完全,就是姜婷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一方面扮演着妈妈的角色,一方面又扮演着孩子的角色。
“看来张琼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把阿利这个孩子给送到了孤儿院去。原本张琼是为了阿利的安全着想,但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却是更加地刺激了姜婷,让姜婷的病情继续恶化了下去,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方小严想道,默默地摇了摇头。
剩下的信封,方小严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了。
里面的内容,肯定记载的是姜婷逐渐变疯的过程。
这样的内容,既然已经猜到了,就没必要再去细细看了,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离开小床,方小严在床边看到了一个小纸箱。
纸箱打开,里面除了积灰之外,便是满满的玩具残骸。
每个玩具残骸上,都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送玩具的日期,以及收玩具的人。
“张利?”方小严看着这个名字,犹遭一道晴天霹雳,“张利!是那个副院长张利么?他,他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去?”
想到这里,方小严心里的惊慌反倒退去了许多,连忙收集起证据来:“如果这个张利就是那个副院长张利,那么这些东西对我就十分有用了。等我把延哥他们救出来之后,这些东西可以帮我从张利嘴里得到我想要的消息。”
心中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另类的期待。
方小严期待着,期待着能出现更加爆炸的决定性线索。
毕竟从走进这幢民房开始,方小严所看到、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些线索碎片。
在这些线索碎片面前,张利只要一个劲地装不知道,那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方小严想到这层,不禁叹了口气,想道:“有没有决定性证据这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念头还没落定,粗暴的撞门声又响了起来。
那个恶心的家伙又来了!
方小严暗骂一句,情急之下,把身边的这个小床给搬到了门边,牢牢地堵住了门。
撞门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反倒撞得更加猛烈了。
卧室的门,已经掉下了不少灰尘,门框也松动不已。
“这门根本撑不了多久,得想个办法到其他地方去。”方小严着急起来,额头的冷汗皆已泛出。
方小严转过身子,在这间不是很大的卧室里,四处翻找起来。
时刻在耳边响着的撞门声,犹如追魂的魔音一样,让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咔。”
脆响钻入耳中,方小严吓得浑身一抖。
门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撞出了一个窟窿!
方小严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抱起了刚才的那个装满了玩具残骸的小纸箱,堵在了门上。
可这个小纸箱又能支撑多久?不过饮鸩止渴罢了。
方小严已经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尝到了一点绝望的滋味。
“啐,啐!丢你螺母!”方小严连番骂着,拳头攥得梆紧,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门已经快被撞烂,方小严却仍旧束手无策。他慢慢往后退着,转眼间就已经退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