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双方的论点都有极大的漏洞。如果是耿教授绑架了乔晓月,那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到达这里,耿教授根本不需要用绑架的招数。
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是盗墓团伙所为,那为什么要绑架两个人?就算是为了知道盗洞的入口,也只需要绑架耿教授一个就好,带上一个乔晓月岂不累赘!进一步想,就算是乔晓月发现了动静,那也应该第一时间呼救,喊醒大家,而不是悄无声息离开。
况且树干上的白色记号和那枚信号弹也完全说不通。所以绑架之说的确漏洞颇多,一个没有动机,另一个逻辑有冲突。
眼镜一时也没想到个好理由,只好随便回答:“说不定是乔晓月奋力挣扎,歹徒就敲晕了她,将她丢在这里。”
杨大胖:“你怎么不说是乔晓月奋力挣扎,耿老头敲晕了她,将她丢在这里……。”
眼镜:“你……”
我见两人没完没了,赶紧打断:“两位,你们现在都是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所以,我们只有先搞清楚眼下状况才有可能找到耿教授,找到耿教授才能进一步知道他的目的。”
杨大胖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眼镜没再多话,也就悻悻走到一边查看墓室去了。
我微微舒了口气:“沈零大哥,你能不能先给我们解释一下,刚才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我看沈零抬头看向我,本以为他会给我们来个小型解说会,结果他只是一指杨大胖:“你也看到那些东西了吧。”
我转身看向杨大胖,他此时正蹲在石舫侧面用手电照着什么。我和眼镜好奇,也跟过去看。
到了石舫侧面我们才看见,石舫下方的石基上正散布着一些黑色的墨点。我听到眼镜唉了一声,然后打开手机给我看:“这个东西我在那些动物石雕上也发现了几处。”
没来得及等我细瞧,杨大胖就插嘴说:“你们应该知道,有一种斗是绝对盗不得的。”说完,他才想起来我们几个都不是干这行的,咳嗽两声道:“有一种墓是绝对不能够进行考古挖掘的。”
我斜了他一眼:“大胖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耍嘴皮子了,我们都知道您是干啥的,不会举报你的。”
杨大胖听完,对我一抱拳:“那感情好。青山不改,绿水……。”我看他又准备乱扯,赶紧把他拉回正题。
杨大胖继续说:“小说里经常写什么人点蜡,鬼吹灯。虽然不尽详实,却也有些道理。墓室里肯定是没有风的,专业的土夫子下来之前都会先确认氧气含量,那你们知道为什么蜡烛还是会熄灭呢?”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解道:“难道是鬼怪?”
杨大胖神秘一笑:“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那玩意不能称作鬼怪,更应该说是一种异兽。”
异兽?我一愣,不过如果说刚才的假眼镜是某种怪兽,好像也的确说得通。
眼镜应该是没看到之前的怪物,有些不以为然道:“难道我们现在应该点个蜡烛?”
杨大胖摆了摆手,现在点早就晚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异兽都会去吹蜡烛,只有一些不喜光照的家伙会去这么做。不过有一种更加容易确认的方法。
我赶紧问:“哪一种?”
杨大胖手一指旁边的石舫:“就是这个!”
我赶紧凑近了些仔细看,只见粗燥的大理石表面上附着着星星点点的黑点。乍一眼看上去有点像蚂蚁。再仔细一看,我差点没跳起来。这,这不就是我风水盘上的蝌蚪文么。我勒个去,看来这地方还真和我家老爷子有点关系呀。
杨大胖没发现我的情绪变化,继续说:“我师父曾今告诫过我,如果在墓室里看到这种文字,基本已经等于宣判死亡,因为这里面的东西是我们所不能敌对的。”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你有天大的能耐。”说着他斜眼撇了撇旁边的沈零。
我听说宣判死亡,着实吓了一跳,又听还能峰回路转,赶紧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零:“沈零哥,大胖哥说的异兽究竟是什么?”?
沈零沉默了一会回道:“是什么?这不是应该问你们周家人么?”
问我们周家人?老爷子如今已经驾鹤西去,唯一能问的就只有我老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我到哪里去问?难道打个滴滴快车回N市么?
我心说沈零肯定是搪塞我,只好继续问杨大胖:“大胖哥,你知道刚才攻击我们的是什么吗?”
杨大胖:“我哪知道,我就一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哪知道这么多神神鬼鬼的,我家师傅以前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喝大了,我也都是当故事听。”
我心说就你还大好青年,不过也没空吐槽他,只好再次去问沈零:“沈哥,你就给我们解释一下吧,一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不说能跟你共同退敌,好歹也不致于托你后腿不是。”
眼镜趁机接过话茬:“就是啊沈哥,我们几个虽然不说强壮如牛,好歹也是三个精壮劳动力,一会你有什么需要干的体力活,都交给我们哥几个干。”
沈零似乎对我们几个精壮的劳动力并不感冒,此时正仰着头,用手电去照射头顶上的墙壁。
眼镜吃了个闭门羹,有点尴尬,悻悻然走到我身边,用肘子戳戳我:“哎,周天,听刚才他的意思,你爷爷对这些也有所涉猎,而且他也来过这里。你是他孙子,总不能说啥都不知道吧。”
我一脸无奈看向他,我是真的啥都不知道,小时候老爷子除了逼着我背周天八卦以外,半点什么异兽的玩意都没跟我说过,唯一给我留下的就是这个风水盘和一本笔记。
对了,笔记!我灵光一闪。老爷子不是还留了我一本笔记么。想到这我赶紧去背包里翻找,心里一边赞叹自己的机智,竟然不经意间把老爷子的传家宝带来了,看来如今有救了。
好不容易在背包的底部翻出笔记,老旧的皮质封面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红色。眼镜看到我突然翻出一本笔记本,以为有什么关键内容,也凑过头来看。
因为考古队紧急集合的缘故,我根本没时间去看老爷子留给我的笔记,如今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这让我翻书的动作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一页,两页,从头翻到尾,我差点没气得吐血。这本笔记外表看似年代久远,内部竟然空空如也。眼镜本以为会有新希望,结果发现我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失望地拍了拍我肩膀,找别的出口去了。
杨大胖此时已经来到了我们来时的盗洞下方,一边用手电照着洞口,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哎?刚才我们不是从这里掉下来的么?”说着,他又用手电来回照射了一圈,确认是自己掉下来的地方以后,对我说:“小圆圈,你过来看看。”
我顺着他的方向过去,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尘土,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是我们掉下来的方位后,我也学着杨大胖的样子用手电向上方照去。
这一照才发现,上方黑漆漆一片,厚实的墓顶砖完好无损地罩在我们头顶,哪还有我们之前来时的盗洞。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记错了方位,可随后看到杨大胖脸上的无奈后,我恍然明白,不是我记错了方位,而是我们来时的盗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