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耿教授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起身再续一杯坐回到座位上继续说:“当时那个声音就出现在我的耳边,墓室里格外安静,所以我听得也是格外真切。
那是一种木料之间摩擦产生的噪音,然而此时屋子里最大的一块木料,就在我的身后。我也听过老一辈的人讲述关于僵尸或者粽子之类的奇闻怪谈。
但那时年轻呀,初生牛犊不怕虎,没亲眼看过的东西,我都是不信的。”
耿教授看起来有点唏嘘,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说“年轻”这个词,看来人老了总是对过往有所依恋。
一边,耿教授盯着茶杯上的雾气,继续说着他的故事:“我当时强定心神,缓缓将探照灯转向棺材板的方向。心想着如果真是你爷爷搞的鬼,我就一棒子抡他脸上。
棺材还在原地,而我的探照灯正好射在那些奇特符文之上,轻微向右一扫,发现不仅仅是我之前看到的棺材正面有类似的蝌蚪文,整个棺材上都刻满了类似的符号。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某本《萨满教图腾概论》上看过类似的符号,虽然古人的科技不甚发达,往往可能把瘟疫或者畸形儿当作神鬼附身,下葬时刻上一些镇鬼的符文。
但是往往这样的符文也只有一到两个,像眼前这样秘密麻麻的还真没见过。到这,我更觉不妙,赶紧转身,想要爬出椁坑。
可就在我的手刚伸到边缘之时,那种嘎吱声再次袭来,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格外巨大,就好像石油人想要从棺材里奋力挣扎出来一般。
也不怕你笑话,那个时候的我呀,差点就吓尿了裤子。你想想:偌大的古墓、会动的棺材、消失的老师。这一切已经不是当时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承受的了。
当时的我根本不敢回头看,一心只想逃跑,可是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就好像被施展了什么定身的咒语一样。
就这样僵持了约莫一分钟,直到那种摩擦声停止,我才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我意识到后面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向我逼近。而这种危险。可能是我无法应付的。
那时候热血方刚,心说:死也要死个明白。当时我的手边还有一只军用手电,是那种纯金属打造的,入手极沉,要是对着人脑门来一下子,估计能当场暴毙。
说干就干,我猛地一转头二话不说,将手电筒像手榴弹一般向着身后砸去。砰一声闷响,军用手电筒好想砸到了什么,可不待我去细看,只觉得后背一阵阴风,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到了我的背上。
我知道逃是逃不了了,心一横,死就死吧。想着我就转头去看。“
说到这,耿教授突然停止了叙述,显然后面发生的事情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件事可能已经过了几十年,还能让他产生巨大的心理变化。
耿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灰色的天空,继续说:“我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记得它有一双淡绿色的眼睛,瞳孔似针,扎得我魂魄出窍般愣在当场。没待我做出反应,就感觉一阵腥风袭向了我的脖颈。”
说到这里,耿教授停止了他的讲述,而我也是被这个故事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倒不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有多么惊悚,而是从一位德高望重的考古界教授的嘴中讲出这么样一个小说般的灵异故事,才更让人感觉诡异。
当然不论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如何?如今的耿教授,正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脖子上也没有什么狰狞恐怖的伤口。
难道说这位考古界大名鼎鼎的耿教授在跟我讲鬼故事?也不至于吧。还是说他要以牙还牙?说个鬼故事吓一吓我,以报老爷子的一箭之仇?
看出我的疑惑,耿教授笑了笑:“你可能觉得我这是在跟你说鬼故事,但这其一切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当然,你不相信也很正常。因为后来我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国家,也并没有人相信我的话。都说是墓室里的空气有毒,影响了我的神经中枢系统产生了幻觉。”
其实这也是我对整件事的第一判断,但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也得给老教授点面子:“那后来您怎样了?还有我家老爷子又去哪了呢?”
耿教授将目光收回屋内,回答我道:
“后来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地面。事后听你爷爷说,他一开始进入了主墓室,下了椁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脑袋。
所以我们下去的时候没有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而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站在椁坑里大喊大叫,他只好敲晕了我将我带了上来。”
不等我再次发问,耿教授身体突然前倾,将脸向我凑了过来,那样子就好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盯上了眼前的猎物。
“小周,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耿老教授不止一次问我怎么看,但唯独这一次格外耐心,他期待和打量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太自在。
耿老教授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唐突,收了收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等待了一会再次问我:“小周,说说你的看法。”
我心说估计是逃不过这一个问题了,只好硬着头皮分析:“首先,如果墓室里真的有神经性的毒气的话。为什么我家老爷子没事?况且他是第一波下来的,按道理说,在底下的时间应该比您待的还要长,他应该中毒更深。
但为什么他却安然无恙?另外,他敲昏您这件事也颇有疑点。我们在看到一个同事精神不正常的时候,应该先上去询问。然而,我家老爷子直接就敲昏了你。这点的确是有点说不通。”
听了我的话,耿老教两眼一亮。一拍桌子,兴奋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家爷爷在说谎!”
我家老爷子说谎?听到这话我还是有点不爽,不过面前的这位耿教授是我的上级。没办法,衣食父母,我也不能和他一争高下不是?
耿教授还沉浸在兴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我情绪而变化,他继续放高声音说:
“这一次,我特地向国家申请,也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搞了这个考古项目。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但我就是想在死前搞清楚当年那口布满奇怪文字的棺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周啊,你可能也会有些疑问,为什么我会选择你来做我这次的助手。一方面是因为我和你爷爷私交颇深。另一方面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你们周家和这个墓会有一些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