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明白你的意思?”这话当即招来孟千叶的一声冷笑,仿佛是件多可笑的事情,”她要是真能明白你的意思,就不会不懂避嫌这二字怎么写,也是,什么人跟什么人在一起嘛。”
说完,这最后一句着实叫人浮想联翩。
不过一会儿,孟千叶脸上的表情全然被另一番惊喜所取代,捧着手里的东西,跟献宝似的走到秦老爷子面前,“爷爷,是块砚台。”
秦老爷子看了过来,之后颇有深意地睨了一眼霍斯行的方向。
嘴角边升起了然于胸的微笑,“真是巧了,姌姌托温婳这孩子给我送来的,是根羊毛笔,你给我这砚台,刚好就凑成一套了。”
霍斯行闻声淡泊的眸底悄然凝住,男人俊美的容颜上神色俊漠,勉强扯了下唇。
秦柳听见,当即眼神一变,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结果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裳,要是知道霍斯行带来的贺礼是块砚台,秦姌给的却是毛笔,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不该把它们放一起。
合着半天,真是自讨没趣。
墨靳深已经收回了从这端抛出去的视线,黑色的西装衬衫下,一小手腕截冷白的肤色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仿佛寻常的只是一下意识的瞬间,抬起手,低头瞟了一眼时间。
……
夜色下。
“啪”的一声,被打的人不闪不避,女人忍无可忍的巴掌精准地落在清隽犀利的眉眼上。
温婳在得到挣脱后,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净是红白交错。
顾非寒勾了下唇,不甚在意的摸着刚被扇过的脸,“怎么,还觉得自己冰清玉洁,不可侵犯?他知道你真正的样子么?”
“在你眼里,我真正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子,不如你来告诉我?”
看着他,她不喜不悲的问道,除却刚才剩余的某种情绪,她态度淡漠,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激流。
顾非寒的脸迅速僵硬下去,“你还嫌不够来恶心我是吗?睡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会有今天?”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的温婳冷不自知,听着耳边一声声的侮辱,“既然嫌我恶心,为什么还要下的去嘴,即便是妓女也有权利选择接不接嫖客这一单,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来侮辱我。”
说罢转身离去,男人紧紧地攥住了她的一只手,擦肩而过时,身子被蓦然翻转过来,放大在眼前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英俊轮廓,怒不可遏的质问顿时从耳廓弥漫开来,“温婳,你什么意思,难道已经自愿接受了那个买你的男人?是不是!我问你,千叶家里的资金链出事,是不是你挑唆那个男人给你报仇?”
起先温婳毫无反应,但在听到他之后的事情之后,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脊背绷直在一条线上,“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被绑架的后一天,孟家的公司就出事了,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温婳,你跟那个男人究竟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帮你?”
温婳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但她的反应不曾骗人,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也没必要虚与委蛇。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顾非寒。”
她冷冷的念出他的名字,连正眼都极少看他。
顾非寒看着她每个字眼里透露出的冷漠,语气同样偏执,“你以为你把自己卖给了其他的男人,我们之间的事就这么算了?温婳,这都是你欠我的,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
鞠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涌,冰冷的刺痛感让所有的感官有了全新的意识,温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里到外的生出一种疲惫。
出卫生间之后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要追上来的样子。
实际上,是已经追了上来。
女人大约四五十岁左右,身上到头都是名牌,但夸张的首饰与妆容,看上去更像是暴发户的潜质。
她看着温婳,第一眼便面色尖锐的说,“你站住,我刚刚在卫生间丢了一样东西,是不是你拿去了?”
说着还来要搜身,温婳皱眉,未曾料到对方竟如此莽撞。
她若是和和气气的说,她当然可以主动给她,怕是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我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东西,也没拿,请让开。”
她已经在这儿耽误了太多时间,必须要回去了。
然而,对方紧拉着她的手不松,像是一口咬定就是她偷走了东西,“小偷,是把我的东西放进了包包里不肯拿出来吧,把包给我搜一搜!”
这样强词夺理,温婳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妇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她也只能再次冷静的说,“您好,女士,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包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您这样空口无凭就来指责我,我有权力可以去告您。”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立刻把你的包拿过来,刚才就是你在卫生间里,我都看见了!”
温婳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妇人,抬手扶额无力的应对,今天怎么回事,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
半晌,她道,“女士,盗窃罪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关乎我的个人声誉,这样吧,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包,但是,如果里面没有你想要的,您必须给我道歉。”
那张抹着艳丽妆容的脸上露出厌弃的表情,死凝着温婳,“凭什么,刚才在卫生间里就只有你,我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东西就不见了,是我老公昨天送给我的结婚项链,除了你没有其他人!”
现场明显越来越控制不住局面。
……
“非寒,你刚才,和婳婳在一起时都说了些什么?”
顾非寒回来之后,就来打了孟千叶的身边,见到他,女人便忍不住凑上前抱住。
顾非寒面色发寒,脑海里想起不久前那张温凉倔强又冷漠的面孔,胸口像被什么无声牵扯。
女人的手挽在了他的左臂上,只是刹那,含笑的眼底忽然就那样僵住。
属于女人才懂的赤红色,在男人削薄如纸的唇面上残存的微乎其微,几乎都快没有了,可仍是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