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黄府堂中,刘协被黄显殷勤地请上首位,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原本该属于黄老爷子的位置。
接着府中仆役端上来一壶茶,随着茶水被倒入杯中,一股清香弥漫在空气里。刘协拿起杯子品了一口,顿时觉得先涩后甜,一股清香和温暖的热流充斥着身体,不由赞道:“好茶。”
听到称赞,黄家诸人脸上都涌现自豪之色。能够得到天子称赞,实属不易。况且他们拿出来的确实是今年刚产的好茶,也配得上这声称赞。
刘协喝完茶,看着下方黄显以及其他人都在毕恭毕敬地等着自己说话,放下手中杯子,微微一笑说道:“听闻黄家在这容城历史悠久,大小势力遍布城中各处,就是以前公孙虞治下府衙中都有不少是你们的人,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黄显原本也在小口喝着茶,闻言急忙放下茶杯,腰杆儿挺得更直了几分,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下来。
“草民不敢欺瞒陛下,以前家中确实有些亲戚在府衙替朝廷做事。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公孙虞那贼子逃走,我已经让这些人重新回到家中,等待陛下发落。”
说话的时候黄显脸上神情坚决,似乎只要刘协一句话,他就打算大义灭亲把这些人交上来。
站在刘协身后的孔蛟和刘彪两人眼中都流露惊讶之色。显然他们也没想到黄显竟然承认地这么干脆。
毕竟如今公孙虞已经成了弃城逃跑,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没人想跟他沾上关系。可黄显承认地这么快,让他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黄显的这种做法,就连他身边的黄光和黄素婉也有些不解地看着老爹。后者更是一双眸子不断打量刘协,似乎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异样情绪。不过刘协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黄素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时,刘协却是忽然赞许地点头,黄显这幅态度让他很满意。知错能改,就有再合作的可能。
当然他更多地是觉得这黄显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此次有备而来,肯定已经打探清楚,既然抵赖没用,坦然承认反而能赢得好感。
刘协没多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不管以前这城中有何种势力。从此以后都得老实本分地待着,要不然自己不介意把他们挑出来杀鸡儆猴。
他略微沉吟,嘴角露出微笑。缓缓说道:“黄老说的我能理解。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不过如今朝廷刚在容城立足,很多事情都需要黄老多多襄助,尽些地主之谊啊。”
黄显闻言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急忙看向刘协说道:“陛下哪里的话,如今容城就是朝廷的,小老儿哪里算得上地主?不过我黄家本来就是大汉的忠良子民,只要朝廷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着话音响起,屋内气氛再次松和下来,变得其乐融融。
刘协大笑,随后向黄显咨询了一些如今容城还有哪些势力曾与公孙虞关系好,黄显无一不认真回答,还特意列出一些事实例证,并且让人写在纸上。
“这……啧啧这老头出卖朋友够利索的啊,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不安,真是够不要脸的。”刘彪看着黄显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有着一丝不屑,扭头对孔蛟嘀咕道。
孔蛟目光也是在这黄老爷子身上打量,不过他还注意到黄光的表情。黄光原本也是有些疑惑,不过在看到他爹写在名单上的名字后脸上表情忽然恢复正常,他的神情变化虽然很隐晦,但却被孔蛟尽数收入眼中,孔蛟略微沉吟没有说话。
刘协同样把众人神情收入眼中,于是对于这黄老爷子认认真真、大义灭亲写出地这份名单的真实性心中也就有了七七八八的认知。
拿过黄显递来的的详图解析,刘协忍不住赞道:“黄老有心了,待我回去再看。”
说完把图纸递给孔蛟,让其收起来。接着他又看向黄显身后一声不吭看着自己的黄光,说道:“我看黄老的儿子器宇不凡,举止间有大将之风。要不然让其在我手下效力如何?朝廷定不会亏待他。”
“这……犬子受之有愧啊!”黄显闻言受宠若惊,急忙起身说道,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他已经乐开了花,一张老脸上面都露出了褶子。黄光也是愣在原地,片刻后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
刘协也不理会黄显,只是看向黄光道:“你可愿意?”
黄光反应过来,忽然一个激灵。接着毫不犹豫地起身,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草民愿意!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刘协大笑急忙让其起身,其他人见状也是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堂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一旁的黄素婉也是巧笑倩兮,不时用一双美目打量着刘协。
待笑声停下,刘协又对乐呵呵地黄显郑重说道:“协初来乍到,若有行事不当的地方还望黄老多多包涵。”
黄显闻言更加兴奋激动,一双胡须抖动,就差老泪纵横了。他颤抖地说:“陛下放心,以后我黄家就是朝廷的马前卒,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就是让我豁出这条老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用不用,我还想让你一直帮我监督那些世家呢,黄老你要是死了,岂不是朝廷的巨大损失?”刘协微笑道。
“那……那也是。”听到这话,黄显这才停止了自己激动的言辞,不过还是说道:“陛下放心,只要我黄家仍在,我黄氏一族定世代为大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协微笑,再次点头。
……
离开黄府之时,黄家人都出来送行。黄显送到门口,多次嘱咐一定要常来做客。另外黄显这个老家伙还颇为亲切地说皇帝年纪还小,不要为了政务太过操劳,应该注意龙体,多多休息。
刘协答应,接着嘱咐让黄光有时间早点去报到,也好为国家效力。黄光点头答应,说在家收拾一番就去朝中报到。
等刘协回到城主府中,此时天色尚早,于是就带着人又在城中巡视。
如今城中已经重新恢复正常的流通,甚至有不少容城附近的人特意前往容城,想见上一见当今大汉天子。所以这些时日城中又涌入了不少新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