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眼前所见,刘协并不意外。
像黄家这种豪强,一般来说都有数百年底蕴,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财富,别说建间房子,就是修筑城堡都不足为奇。
另外他还听闻黄家在容城外三四十里的山脉附近还修炼有堡寨,用以乱世时结寨自保。毕竟一般来说各地军阀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是打黄家主意则危矣。这么做也是防患于未然。
其实不光是黄家,所有这种世家豪强几乎都会在安全的地方修筑堡寨,其中圈养家丁仆役用来防守,据闻其堡寨四周都挖的有深沟高垒,个别重要的地方还有各种深不可测的水坑,里面布有倒钩尖刺和利刃,一旦匪贼或者其他势力强行攻打,崎岖难行不说,落进去就是粉身碎骨。
当初设计这种陷阱防守的人可谓奇思妙想,实在让人佩服。不过也正是这种堡寨,更有利地保护了各地豪强势力,加剧了土地割据情况,激化了社会矛盾等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只得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加以改变。
刘协收回思绪,让孔蛟上前去通报。孔蛟去叫了叫门,不一会儿嘎吱一声响起,黄家大门开了一条小缝,接着从里面露出一个脑袋向外打量,随后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仆役,这仆役穿着灰色褐衣、年纪在十六七岁,看起来十分精瘦的,一双眼睛古灵精怪四处扫动,似乎想看出眼前众人的来历。
仆人先看了看孔蛟,目光又落在刘协身上,见其似乎气度不凡不敢得罪,眼睛转了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孔蛟沉声说道:“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容城之主来了。让他速速出来迎接!”
仆人一惊,又目光看了看孔蛟身后不远处的刘协,点点头急忙退了回去。嘎吱声再响,火红朱漆大门又紧紧关上。
孔蛟回到刘协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小厮已经去通报了。”
刘协点头,目光落在黄家附近的建筑上。忽然他轻咦一声,似乎被什么吸引。
孔蛟循声看去,见到远处几十步外有一口古井。古井用青石包砖,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古井旁还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树高几十米,大概有三人环抱之粗,由于此时是寒冬腊月所以上面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地树干。
不过刘协仍能想象盛夏时这株古树遮天蔽日,树下人们纳阴乘凉的景象。
就在这时,朱漆大门再次嘎吱一声响,接着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大开。接着从里面鱼贯涌出一群人。
这些人统一穿着深色褐衣,发髻上扎着黑色头巾,腰间系一条灰色布带,脚下穿着深色布鞋,纷纷低着头深色恭敬。
刘协眼中有些诧异,不知道这黄显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这些人自动分城两行,低首跪在路边。
接着就从黄府里面传出一道有些颤抖地声音,只见正是黄显在几人的陪同下快速走了出来,一边还大声说道:“草民恭迎吾皇,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到了刘协跟前,黄显这个已经六七十岁的老头也不顾其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刘协磕头,他身后的人同样照做。
这事刘协才注意到,跟着黄显出来的是一男一女。其中男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身穿一件黑袍,头戴方巾,面容坚毅。女子则是十七八岁花样年华,容貌美丽妖艳,穿着一身流仙裙,身材婀娜,此时虽然低着头,但似乎在有意无意偷看刘协。
“黄老不必如此,今天我只是闲来无事在城中闲逛。没想到竟不知不觉到了你家门口,所以想进去看看。黄老不会不愿意吧?”刘协把几人举动收入眼中,淡淡一笑说道。
“不会不会,陛下能光临寒舍。草民荣幸之至,怎会不愿意。”黄显闻言头摇成了拨浪鼓,急忙说道。
显然这段时间他也听说了,当初所见的这位容城新主人就是当今大汉天子。于是这位看起来原本傲气十足的老者,在刘协面前再也没有一丝架子。
刘协也不计较之前的事,只是径直往屋里走去。黄显见状恍然,急忙一挥手,随即那些跪在门外的仆役又如潮水一般涌进府中,随后一部分消失不见,一些在前面为刘协引路。
一路上各种古意盎然的物件和植株看得刘协不住点头称赞,一旁小心跟在身后的黄显见状也是颇为得意,黄家在容城已经定居数百年,这府中很多物件都是先人所留,意义非凡。
对他们这种世家大族来说,这些物件正是他们这个家族历史变迁、繁荣昌盛的见证者,所以自然十分重要。现在看到引起刘协注意赞许,心中更加自豪。
这时刘协注意到黄显身后那一男一女两个人一同跟了过来,便问他们是谁。
黄显指着那男子,满脸自豪地说道:“禀陛下,这事我的长子黄光。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因为从小读书不认真所以我就请了个师傅教他武艺,也算粗通拳脚,可惜逆子不成器,整日喊打喊杀不让人省心。”
接着黄显又指着身边的女子,同样是满脸慈祥地介绍:“这是草民的小女儿黄素婉,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虽然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但前段时间不太平所以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还一脸愁容,自语说道:“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嫁出去。”至于他身后的黄素婉听到这话却是脸色通红,半天说不不话来。
听他介绍完,随即黄光和黄素婉一同施礼,刘协出声让他们不必多礼。
接着他仔细打量了这两人几眼,尤其是目光在黄光身上转了转,随后收了回来。不过就在这一刻他还是心中诧异,有些捉摸不透这个黄光。
因为就在刚才,他在看向这个低着头的黄光时,明显可以感受到此人表面和气下的阴翳,尤其是眼中似乎有些戾气。
不过刘协对其并不担心,相反还十分高兴。因为按照黄显的说法,黄光很有可能是个猛人,日后若是能收入麾下效力,或许大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