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武林中的内功心法,禅光寺的摩诃功排得进前十之列,此功可助修习者调养伤势,碰上刚硬的内功可谓是遇强则强,可对手用得若是一身阴柔武功,那对摩诃功来讲就是克星了。
没想到那采花贼用得就是阴柔内功,雷断与此人正面对了一拳后半点便宜都未占到,虽说他有摩诃功相助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他还是受了不轻的暗伤。
无力再去追赶采花贼,雷断只好在原地盘膝坐下,运功调息自己的内伤,他花了近一柱香的时间,才勉强能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让他给跑了......”
没法查探到采花贼的踪迹,雷断只好静下心来探听周围的动静,先寻找与自己兵分两路的林风。
用上摩诃功,没了内力镇压体内暗伤,雷断顿时觉得身体犹如虫咬般痛苦难当,不过他强忍伤痛听了好久,终于寻到了林风的所在之地。
“希望这采花贼伤的只是普通野马,没有碰到南蓉姑娘......”
暗暗说上一句,雷断步伐踉跄的赶去和林风汇合,同时他冷静下来后,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感到十分后怕。
“还好那个采花贼被吓退了,否则他来补上一下我就活不到明天了!看来今后我在江湖中要小心行事,断不能惹到前辈高人,也不能妄自托大!”
在山林中走上一段时间,雷断隐约间看到了林风的身影,他本欲赶紧跑过去,但跑到一半他的双脚就如灌铅般定在原地,神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不远处,林风正面沉如水的四处查探,而他附近躺着匹已死的骏马,正是不久前送给南蓉的那匹白马宝驹。
看到这一幕,雷断急火攻心,好不容易压下的暗伤再次隐隐作痛,可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如何,连忙跑到林风的身边,问道:“林风,此地发生了何事?南蓉姑娘呢?”
缓缓转过身来,林风的眼神极为犀利,散发出一股杀意,他见雷断脸色发白、步伐不稳,猜到雷断受了些许内伤,便低声问道:“雷兄,你的伤势如何?打伤你的是那采花贼吗?”
“就是他,虽然蒙上了面,但他眉心处发光,与南容姑娘说得别无二致。”
“......既如此,他的武功如何?”
“轻功、内功跟我差不了太多,但招式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雷断的话,林风揣度一番后,杀气凛然道:“雷兄,你说你我二人可杀此贼否?”
“难道......”悲痛万分的闭上眼,雷断无力问道,“林兄,南蓉姑娘是不是真被这采花贼害了?”
并未明确回答雷断,林风垂下头,指向一旁满是鲜血的草地道:“我赶到时,只看到这匹马和几头恶狼,南蓉姑娘却不知所踪,不过那边的血是人血......我想南蓉姑娘已是凶多吉少,而她的尸身也怕是被豺狼猛兽叼去了......”
“怎么会......”不愿相信林风的话,雷断再次问道,“南蓉姑娘明明有马,她岂会被采花贼追上?”
苦笑一声,林风叹息道:“我查看过周围的情况,那个采花贼似乎是用轻功飞到马上,驱马把南蓉姑娘带到此地的......”
见识过采花贼的轻功,雷断这时都无法再说服自己,他眼神涣散的看向那匹死马,呆若木鸡道:“哪怕是死,南蓉姑娘都得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她明明逃出了陈家村啊!”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林风摇头道,“若我猜得不错,陈家村便在附近。这个采花贼很是聪明,他只在人迹罕至的山林间作恶,以防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采花贼…….采花贼!”
心头涌上难以名状的怒火,雷断紧咬钢牙、面容扭曲,仰头嘶吼道:“贼子,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抽筋扒皮,为南蓉姑娘报仇!”
怒上心头,雷断所受内伤又重了一倍有余,他口中一甜,不禁喷出鲜血,把他的面庞染红大半。
“若是我没有袖手旁观,若是我执意跟林风去捉贼,那么南蓉姑娘就不会死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本是雷断一贯的处事作风,他以往都是后发制人,从不逞能好强,但今日他却觉得自己像是白活了二十多年。
一味的忍气吞声,就意味着要饱受折磨,始终被人踩在脚下,翻身不得......唯有强大至无可匹敌,站在众人的顶端,才可先发制人,一生平安无忧!这便是雷断当先的想法,也是南蓉姑娘身死带给他的教训。
雷断的性格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些变化,但林风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他搀扶住伤势复发、摇摇欲坠的雷断,甚是担忧道:“雷兄,你先冷静下来,莫要责怪自己!”
“我无碍。”对着林风摆下手,雷断冷声道,“林兄,咱们还是快寻陈家村罢!我伤了,想必那个恶贼也好不到哪里去!荒山野岭的,他应该只有回陈家村调养这一条路可选!”
见雷断也动了杀贼的念头,林风用力点头道:“如此甚好,有雷兄相助,这恶贼定会身首异处!不过雷兄,当务之急你还是先用摩诃功疗愈下伤势,莫要留下什么隐患。”
内伤颇重难以行动,雷断只得点点头,先席地而坐来运功疗伤,不过他的双手一直因愤怒而颤抖个不停,微闭的双目也好似有烈火喷出。
“南蓉,南蓉……你下辈子定要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被世间难容!你放心,我雷断定会为你报仇,手刃那个恶鬼采花贼!”
看到雷断这副模样,林风不禁叹气摇头,他抬头看向夜空,暗想道:“南蓉姑娘,待我回到林家堡,我定会让堡内的名工巧匠为你造座衣冠冢......望你在天有灵,能让我成功除掉那采花淫贼,为民除害!”
为大义、为侠名,林风可舍生忘死,他始终是心系天下苍生,欲保一方百姓平安;而反观只为报仇,只为自己的雷断,这二人终不是一路人,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分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