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当真今日要走?”
林风背着行囊,看眼站在溪边的雷断,点头说道:“三日期限已到,雷兄今日便该下山,而他要去参加才俊会,我自当与他同行。”
“可是……”林忠摸着右腿,焦急道,“可是我的脚伤还没好啊,我没法跟着少爷上路......要不,你去找那个晓慧大师求情,看看能不能再让雷公子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那日晓慧大师已把话说绝,又岂能让雷兄多待几日?况且我有手有脚的,无需你来照顾!”
说完,林风见林忠仍是一脸不愿,他便神情严肃道:“林忠,当日你能侥幸不死,全仗得雷兄及时施救!如今雷兄没了过往记忆,下了山后举目无亲,我必须要还给他这份恩情,陪他一起南下。否则我就再无颜面闯荡江湖!”
谢风心意已决,谢忠也就只好点点头,他把桌上的行囊递给谢风,最后嘱咐道:“少爷,你与雷公子在路上要加倍小心,我伤好后会立刻南下寻找你们!你俩江湖经验不足,切勿要得罪他人,不过你也得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
“好好好。”林风笑道,“明明比我都小上几岁,你就不要装什么江湖前辈了,安心在禅光寺养伤吧!”
站在溪边等待了片刻,发呆的雷断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后立刻收回心神,扭过身问道:“林公子,你与林忠道别完了吗?”
“嗯。”林风牵着马,快步走过来说道,“雷兄,这回可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跟晓慧大师开口,我想禅光寺是不会留林忠在寺内养伤的。”
“举手之劳而已。”雷断笑着点下头,随后他伸手接过缰绳,低声道,“林公子,若你准备妥当,咱们现在能否启程?”
见雷断好似着急离去,林风抬头看看天色,回身对着林忠挥了挥手后道:“时辰已近晌午,也是时候启程了。雷兄你识得此山地形,就烦请你在前面带路罢。”
不再多言,雷断点点头后便牵马走在前方,不过他刚走几步,便突然定下身形,侧身朝着山林某处鞠躬喊道:“禅光寺恩情,我雷断必铭记于心。他人我若能闯出名堂,我定会携野兔、野鸡百余只,重返禅光寺磕头认错,弥补我这两年内造成的杀孽!”
等待片刻,林风见无人回应雷断,便摇头劝慰道:“雷兄,你不必太过伤心。你虽不是正式的禅光寺弟子,但禅光寺却因你猎杀野兔、野鸡就要硬赶你下山,这是他们有些不近人情了!”
“呵,若是禅光寺真因我猎杀动物而不满,又怎会容忍我到今天,非要等到林公子出现后才对我发难?”
“......雷兄的意思是,晓慧大师是为了让你出山,故意说出那些话?”
“林公子,你真是正直得过于单纯了。”
对着林风笑笑,雷断并未多加解释,他收回内力不再费心费神的观察附近动静,暗下决心自言自语道:“晓理对我甚是大度,晓慧又带我为亲传弟子,他日若禅光寺有难,我舍其自身周全,也定要保禅光寺的安稳!”
沉寂了两年之久,猛虎终于下山,雷断紧握着缰绳,目光迥然道:“林公子,上路罢!咱们去会会这个江湖!”
感受到雷断那舍我其谁的气势,林风也受感染,大笑道:“好!有朝一日,咱们定要成为一等一的英雄大侠,除恶扬善!”
......
藏于山林身处,模样与两年前毫无变化的晓理正默默看着雷断、林风二人的背影,他等到这两个年轻人消失于视野中后,才摇头叹气道:“晓慧,我知你心中不舍,你究竟为何要硬逼雷断下山?”
晓慧站在晓理的身后,虽在暗自神伤但仍强颜欢笑道:“小小的禅光寺,岂能容下雷断这等龙虎之人?我不愿他因一时怯弱,一辈子在深山野林中过活。”
“唉,我承认雷断天资卓越,非常人所比......但我观他做事有恩必报、有怨必还,心性并不单纯,让他下山不知对天下是好是坏。”
“哼,当今武林缺的就是雷断这等人物!否则像楚河云那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将会一生逍遥法外!”
“阿弥陀佛。”听晓慧说起楚河云,晓理方丈口念佛号,眉头微皱道,“晓慧,你终究放不下从前的仇恨吗?”
“如何放下?”晓慧没了之前的洒脱模样,咬牙切齿道,“三十年前我遭楚河云追杀,妻儿家眷全死于灵犀派的手中,你要我如何放下?为了个玄逍十二图,桃源谷、游霄宫惨遭灭门,我恨不得扒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
见晓慧又被恨意蒙蔽住双眼,晓理连念三声佛号,语重心长道:“晓慧,当日你武功被废,被人追至禅光山,是空明师父救你一命,让你得以禅光寺中隐姓埋名!你万不能辜负师父的救命之恩,终日活在仇恨之中,不得顿悟!”
听得这话,晓慧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住心中怒火,他弯腰捧一把溪水泼在脸上后,声音低沉道:“你放心,如今我是禅光寺的晓慧大师,定不会下山寻仇,毁了禅光寺和空明大师的名声……但万一雷断在外遇害,我必然要去讨个公道!届时,希望你不要阻拦于我!”
“晓慧,你......”突然意识到什么,晓理倒吸一口凉气道,“难怪你力劝雷断南下参加武林才俊会,凭他的天资,或许能在‘人雨楼’有所斩获,而秦康、楚河云那伙人必会借机软禁他……师兄,你真的是好算计!”
晓慧呵呵一乐,眼中有道寒光闪过,冷厉喃喃道:“你不要诋毁于我,我是真心希望雷断有个好前程!你放心,若他无碍,我自然会在寺中吃斋念佛,了却残生!”
“你除了每日练武外,何曾吃斋念佛?”见晓慧说话半真半假,晓理心思已乱不想多问,他用手指下远处的草庐,说道,“罢了罢了。晓慧,你还是先把这林忠送回寺内罢。”
看看仍站在草庐外的林风,晓慧脚下连动,施展起绝佳轻功,一边奔去一边笑道:“忠心护主且无任何杂念,这个林忠倒取了个好名字!若他有意,我不介意再收一个徒弟!”
目视晓慧逐渐离去,晓理双手合十,面容复杂的闭上眼睛,喃喃道:“阿弥陀佛!难道三十年的惨案,又要重演了吗?当时我对不住陶天明等人,这回我又该如何行事……师父啊师父,若是你还尚在,你该如何阻止这新一轮的武林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