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这就是我祖传的玉佩啊,你怎么能···”
“啪!”
一击响亮的耳光响起,精准的打在哀求者的脸上。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刘仲是什么人,我会贪图你的东西?我告诉你,你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今天别想离开!”
王书打了个激灵,来不及收摊,转身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这哀嚎者的声音王书太熟悉了,虽然接触仅半个多月,但是王书依旧是一下子就听出来那就是母亲姜氏的声音!
看着家中的余粮越来越少,姜氏是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在加上近日的粮价越来越高,姜氏就忍不住想要将作为嫁妆的玉佩典当掉,借以买些粮食。
一大早,王书前脚离家,姜氏后脚就来到集市。
其实姜氏也知道,在平阳镇这种小地方,这种上好的玉佩根本买不了多少钱,但是姜氏依旧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希望可以尽可能的卖贵一些。
普通的小店铺自然是不会也不可能出太高的价钱,而且把这上好的玉佩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识货,不识货自然也就给出不来姜氏满意的价钱。
于是,姜氏思来想去决定去平阳镇刘记商行碰碰运气。
和后世的城市一样,小城镇里也存在着贫富差距。
而刘记商行是平阳镇最大的商行,整个平阳镇的山货,几乎都是由他们负责收购。同时,刘记商行还经营典当的生意,这可是平阳镇独一份!刘记商行的掌柜的名叫刘仲,据说还是天子同族。
姜氏觉得,做这么大生意的刘记商行说不定能识货!
“好一块麒麟玉佩!”
刘记商行的典当师师傅自然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玉佩的价值,“这块玉佩年头不短,雕工精细,弟妹若是决心典当,本行愿出十贯钱,你看可以不可以?”
现在的粮价每斗三百钱,有了十贯钱,买下过冬的粮食或许还能有些剩余。
姜氏喜出望外,就准备答应。
就在这时候,柜台后有人说话了,“什么东西能值十贯钱?”
说话间,后堂走出一个又黑又胖的男子,身穿锦缎华衣,走到柜台钱拿起玉佩在手里把玩着,这黑胖子正是刘记商行的掌柜刘仲。
“掌柜的,这是王庄的媳妇,典当一块上好的麒麟美玉。”
大家都是在一个镇子生活,对彼此自然是了如指掌,姜氏的丈夫从军三载没有音讯,家里仅有孤儿寡母。
刘仲瞄了一眼姜氏,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突然冷笑道:“这是什么东西,一块破旧玉佩,值什么十贯!五贯!”
说罢,又指着典当师傅骂道:“你这死货,准备那一块破玉佩来糊弄我?你把我当成当成了傻子么?”
眼看着十贯一下子缩水一半,姜氏怎么能够同意!
“这玉我···我不卖了,你把玉给我!”
刘仲自然是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可是让他出十贯钱买下这块玉佩,显然是不可能。正如同传言种的那般,刘仲是个有背景的商人,不仅是皇族后裔,更是涿县县丞的岳父!
哪怕是在涿县县衙,旁人也得给上几分薄面,更别说这里是平阳镇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刘仲就是平阳镇的大地主。
刘仲见状,心中自然是不爽,在涿县都横着走的刘老爷,他看上的东西岂能轻易放手!
眼珠子一转,刘仲便有了主意。
那种肥的流油的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弟妹,既然你不愿意卖了,那就算了!”
随后便将玉佩交换给了姜氏,转过身子故作不理睬。
单纯的姜氏也没有想太多,接过玉佩就往回走,刘仲的凶名在外,姜氏不愿与其打交道。
就当姜氏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刘仲的声音。
“我的麒麟玉佩呢?”
姜氏一愣,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抓住那个贼妇女!她偷了我的玉佩···”
商行门口站着两个壮汉,二话不说直接把姜氏按倒在地,姜氏手中的握着的玉佩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这样的事情让姜氏惊恐无比,不由得大声叫喊:“你们不要冤枉好人,我没有拿你的玉佩···”
“你这贼人,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不成!”
刘仲冷笑着走上前,将玉佩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随手踹进怀里。
姜氏顿时大哭起来。
“请三老来!”刘仲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居然偷到了你刘二爷的头上,今日若不好好管教你,恐怕不知道你刘二爷的手段!”
三老就是乡官儿,诺大的平阳镇总的有个管事的不是!
汉律规定,凡三老者,需要五十岁以上,有德行,能率众为善,不仅负责调停辖区百姓之间的纠纷、也负责辖区的治安。
不过现在的平阳镇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淳朴,哪里来的有德行、能率众为善的人?早已经成为了私下相绶。
王书虽然没有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母亲姜氏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是王书相信,姜氏绝不是偷鸡摸狗之辈。
重生这些天,姜氏对于他的关怀,令王书十分感动,虽然心理还有些别扭,但是王书已经把姜氏当成了自己的亲妈。
看着姜氏被黑胖子刘仲踩在脚下,王书顿山怒从心中起。
二话不说,王书就要过去拼命。
“阿文,别冲动!”
刘备不知何时出现,拉住了王书。
“阿重,你别拦我,我要杀了那黑胖子!”
刘备死死的拉住王书,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么莽撞的冲过去只会令事情越来越糟糕。”
“刘仲素来横行乡里,而且有县丞给他撑腰,你能斗得过他?你呆在这里别动,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就在此时,三老带着人,急匆匆的赶来。
“刘二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贼妇人偷了我的麒麟玉佩,在场的诸位乡亲都可以作证!”
“张叔,我没有偷···那玉佩是我的。”
“一介贱婢,如此冥顽不灵,依我看需要好生教训一番!”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三老一脸媚笑的说道:“刘二爷说道是,确实需要好生教育一番!”
说罢,三老便示意手下上前,“给我狠狠的掌这恶妇的嘴!居然敢头刘二爷的东西!”
“掌下留人!”
就在三老手下准备动手的时候,刘备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却能精确的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刘备真不愧为未来的枭雄,三言两语便将刘仲和三老说服,顺着刘备的意思,王书赶紧出面将母亲扶起。
王书洋溢不住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盯着刘仲。
姜氏还有些不甘心,因为那块玉佩已经被刘仲收入怀中。
刘备低声说道:“走吧,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儿啊,娘没偷东西。”
当父母的,肯定希望在孩子心里留下一个相对完美的形象。
“娘,孩儿相信你,是那死黑胖子耍了阴谋诡计。”王书盯着刘仲,若眼神可以杀人,恐怕刘仲已经被拨皮抽筋。
听了王书的话,姜氏不免感到一阵安慰,在王书的搀扶下,强压着哭声,往家走去。
刘备望着王书远去的背影,王书今天的表现着实令刘备有些吃惊,这家伙似乎被得病之前,多了一股子血性,有点血气方刚的意思了。
此前,王树身体羸弱,畏首畏尾,胆子非常小。
两人回到王庄家中,关羽看到姨娘姜氏一副狼狈的模样,顿时就急了眼,叫嚷着要杀了刘仲。
看着姜氏脸上的伤,关羽不由得心生愧疚,若非自己逃亡至此,姨娘也不会为了过冬粮食发愁,更不会去刘记商行典当玉佩,不去典当玉佩也就不用受刘仲那恶贼的气。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若非王书和姜氏死死拉住,恐怕关羽已经冲出去了。
“若非你父亲服兵役未归,我又岂能受这种侮辱。”姜氏暗自抹泪,“说白了就是欺负咱们娘俩是孤儿寡母。”
王书听罢心中很不是滋味,对未曾见面的父亲产生了一种厌恶感,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替姜氏出此口恶气的信念。
“阿文,你说怎么办?”一向义气为重的关羽自然是受不了这种恶气。
母亲受辱,王书自然也是气愤不已,只是刘仲势大,仅凭王书和关羽二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事得缓缓图之。”王书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其实王书的心里话是君子报仇用十年,我可不是君子!
看着姜氏脸上的淤青,王书显得很是心疼。
那可是娘!那可是妈!
“我去给母亲买些跌打药,表哥你先在家照顾好我娘。”
王庄距离平阳镇也就几里路,走在路上王书忍不住吼了几嗓子,仗势欺人。
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仗势欺人。
现在距离黄巾之乱也就几年,王书原本想依靠关羽、刘备两人,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奈何世道不公,竟然遇到了仗势欺人的刘仲!
是可忍熟不可忍!家中并无壮汉,而已经十五岁的王书就是唯一的男子汉!
王书越想越生气,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刘记商行,王书绕着商行转了一圈,这是一处汉朝最为常见的院落。
刘仲作为中阳镇的豪族,院落建造的是相当的豪华,前院有两院为商行铺子,后院为三院,主要用于住宿,院落中间一棵冲天的银杏树彰显这院落的不凡。
回到家之后,王书把跌打药递给姜氏,转身进入院落侧室,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了一柄短刃,这是关羽逃亡时带的贴身兵刃,为了防止被查到,这柄短刃被藏到了侧室。
轻轻拔开刀鞘,一柄寒光凌冽的短刃出现在王书的面前,这刀长约六十公分,是标准的汉环首刀形状,只是相较于标准的环首刀,这柄短刃明显的是小了许多,不过王书握在手中却是刚刚好。
轻轻挥动了几下,呼啸而过的破风声宣告着这柄短刃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