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社戏抽奖里的彩票心…
发布:2019-09-11 12:13 | 3257字

苏非同循声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被时光推入他的眼中,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四散飘来,逐渐组合成一幅曾经自己发小的模样。

“磊子。”不经意间,一个名字从苏非同的嘴里脱口而出。

面前的是苏非同的发小,名为秦磊,磊子是苏非同对其比较亲切的称呼,在少年时代,苏非同一般戏称他为“三石”,正因他的名字是三个石组成的。

这时,见到苏非同有了反应,秦磊紧接着小跑了过来,搭腔道:“喂,苏不同,今天村里有社戏演出,去不去?晚上还有寿桃抢,上年我就没抢到,今年就算扑在戏台上,我也要求那拜寿的神仙戏子舍我一个寿桃。”

社戏?

听到秦磊说到社戏,苏非同这才想了起来。

高二的暑假村里有个社戏班子开演,社戏演出的戏台一般搭在村子里的庙宇当中,村委会请戏班子来演出的时间原本也是按照庙宇里供奉神仙的生辰来定的,演出前的步骤繁杂,分为请神,拜神等,演出完之后还需送神。

只是今年,苏非同所在的村子在七月份的时候也请了个戏班子过来演出,据说好像是某家万元户因为某事需要冲喜,又碰上港城的回归,自费掏钱请了一家当地有名的越剧团过来演出。

具体什么原因,前世的苏非同在后来从深海市回乡后,听村里的大人们闲聊过几句,遗憾的是一瞬而过,没听得太仔细,只晓得最后好像还扯上了官司。

“诶,苏不同,问你半天了,怎么应都不应?读书读傻了?你也不像是个好好学习的料啊......”秦磊在一旁伸出手在苏非同面前摆了几下,玩笑道。

苏非同思绪回转,顿了片刻:“去,怎么不去,你晚饭后来我家找我,谁不去谁孙子。”

“行,这可是你说的,晚上怎么算?上年去看戏,你抢到了寿桃,我请你吃了冰淇淋,今年要是我抢到了寿桃,苏不同,你该如何?”

秦磊挑起了往年的恩怨,在如今的苏非同看来,是好气又好笑,无奈如今的自己早已是三十多岁的灵魂,若是当年的年纪,定会摆开场子,与面前的三石搏上一回。

然而现在,万千的年少轻狂只化成了一句略带稳重的回应:“咱俩甭管谁抢到,就算谁都抢不到,我也会请你吃一个冰淇淋,外加一根炸鸡翅。”

苏非同的话落在秦磊的耳中,让秦磊有些瞠目:“哎哎哎,苏不同,这可是你说的噢,我可没逼你。”

“我说的。”苏非同硬点着头道。

秦磊此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听见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嗓音:“小兔崽子,让你帮家里去买瓶老酒,又在这玩了起来,还吃不吃饭了?”

这道嗓音让苏非同的身形一抖擞,须臾间便缓了过来。这声音拜秦三石所赐,他在年少时代听的多了,如今再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秦磊的面色开始怵然,苏非同用一如既往的同情目光看着他。

“哎呀,苏不同,不跟你说了,我妈又开始催了,我得先溜了,晚上不见不散。”说完,秦磊撒腿就跑,不用想就知道,他从小卖部回家后,免不了一顿训斥。

望着三石远去的背影,苏非同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对于三石的记忆,也只是停留至高中到大学的这个阶段,之后在他下海去打拼时,和三石的联系并不多。只听说,他高中读完就没读了,一心想赚大钱,被骗入了传销组织,坑骗了家里和村里几个人的钱,被警察解救出来后,没有脸面再回村子。

之后苏非同唯一见过秦磊的时候,还是在举办自己父亲葬礼的那个场合,然而有的只是形同陌路,偶然间对视一眼,他也会将目光匆匆缩回,自行去将身体藏在角落里,与人群隔离开来。

苏非同不知道在他回到这个年代后,能否改变自己这位发小的命运,但既然回来了,他就会试图去逆转秦磊的人生轨迹。

......

傍晚,日薄西山,头顶的晚霞遮盖了半边天空,夏日的蝉鸣充斥在这个乡间农村之中,虽已近黄昏,滚滚热气仍旧笼罩在大地上,不肯散去。

苏家的晚餐比较简单,基本全是素食,仅有的一盘鱼还是父母为了苏非同而烧的。农村有个说法,吃鱼能让人变得聪明,算术会好,苏父苏宏泉和苏母林秀珍对此深信不疑,在苏非同回家时,每隔几天,都会买上一条鱼,来敦促苏非同吃掉。

见此,苏非同心里苦笑,前世自己也吃了不少鱼了,也没见变得有多聪明。无奈之下,顺着父母的心意还是吃了半条,给父母留了半条,他知道父母舍不得浪费。

“喂,苏不同。”秦磊的声音如约而至,响彻在饭后。

苏宏泉闻此,说了句:“是小磊来了吧?今晚庙里有戏团过来演出,这小子向来爱闹腾,我一猜就知道会来找你,有戏,去看看也好。”

闻此,苏非同讪讪一笑。

“小同啊,早点回来,还有,那些小摊贩上的油炸食品不要吃,不干净。”苏母林秀珍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对苏非同叮嘱道。

苏非同打理了一番:“我知道了,妈。”

“钱还够用吗?”

走至门口,苏非同听到父亲的话传了过来,转头喊了一句:“够用!”

“走啦!苏不同,每次来叫你都婆婆妈妈的。”秦磊看着苏非同走了出来,一把将手扣在苏非同的脖颈处,大大咧咧地说道。

苏非同被一阵向下的力压弯了腰,佯怒道:“秦三石,咋俩没那么熟,别勾肩搭背的。”

“嘿嘿,苏不同,你这话说的,咋俩谁跟谁啊。”知道苏非同是假装的,秦磊嬉道。一路上,就属秦磊的声音最闹。

前往戏台的道路两旁插满了彩色的旗子,然而今日有些与往日的社戏不同,这也是苏非同下午才想起来的。

此时正值七月,而他们所在的村子,庙宇里供奉的神灵是九月份生辰,因此取消了请神的步骤,这彩色旗子也是拿出来摆着喜庆的。

没有请神,也就没了祝寿的这一戏剧剧目,至于寿桃,那更不可能有了。

秦磊了解到这一情况后,顿时失去了兴致。以往的社戏,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就是抢寿桃和糖果的环节,如今并非九月,只是个人出资请的戏班子,所演出的剧目也是老一辈人喜爱看的。

“唉,算了,还是去外面玩吧。”秦磊苦丧着脸说道,拉着苏非同就往外走。

社戏除了看祝寿剧目外,更有趣的,则是戏台外的各种摊贩的叫卖。

这些摊贩总会第一时间得知哪里的戏台会有演出,然后拉着自己的流动摊位去场地上占得一个有利地形。

苏非同被秦磊拖出了戏场,在戏场外的红绿灯火下,感受着这一场盛会。

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苏非同下午特地取出了存钱罐中的零钱,看着一辆三轮车改造而来的冰淇淋摊位,从兜里取出一块五毛两个大小不同的硬币,对着秦磊说道:“磊子,喏,这里是买冰淇淋的钱,你自己去买。”

秦磊对此也不矫情,都是发小,自然地取过苏非同手中的零钱,朝冰淇淋摊位走去。

“哇!老板,五块,这是五块,快给钱!”

站在原地的苏非同突然被一道小孩的惊叫声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堆满玩具的摊位上围着一群年岁不大的孩子,有的甚至只有七八岁,三三两两组成一个圈子。那个中了五块的孩子惹得四周的孩子一阵羡慕,这等好事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斗志。

摊主是一名中年妇女,在听到那孩子中了五块后,脸上的表情饶有意味,拿着那张抽奖的撕纸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拿出了五块递到了幸运儿的手上,口中还不停叨叨:“你这小孩运气真好。”

而后妇女摊主又将这小孩的事迹宣扬了开来,为其摊位招揽更多的顾客,说的最多的一句,无非是“刚有个小孩在我这中了五块,我还能骗你不成?”。

其余的小孩在这种以小钱翻大钱的诱惑中,狠心抛下了自己手中仅有的硬币,而后满怀期望地从纸篓里抽出一张抽奖撕纸。

看着这种情况,苏非同的心思开始转了起来。

这就好比之前自己听说过的一夜暴富的故事。股票、彩票都是可以钱生钱的手段,这些孩子的抽奖就像是小型的彩票市场一般。

苏非同还是比较理性的,他仔细分析了一下此时他所能快速积累原始财富的途径。股票对于现在还白纸一张的他是玩不起的,虽然自己对于九十年代末期的股票是有所了解,但是现在港城的金融危机,股市已经产生了动荡。

现在他要进入股市,不是最有益的时间。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彩票。

“在想什么呢?没祝寿看,一点意思都没有。”秦磊舔着刚买回来的冰淇淋,轻推了一下苏非同。

见苏非同的视线落在那群孩子在抽奖的地方,问道:“抽一把?”

苏非同笑着摇了摇头:“小的不抽,要抽就抽大的。”

他要抽的,正是彩票。

秦磊则被苏非同搞得一脸懵:“大的?最大能有多大?刚刚那孩子才中5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