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见到夫人时，夫人已经将《吞灵诀》毁了一半了，是我将夫人救下，是我替夫人留下了残破的《吞灵诀》，是我替夫人将您女儿身上的变异玄魂镇压，夫人为什么就是不肯将另一半《吞灵诀》告诉我？”
燕月娆平稳的声音越说越扭曲，说到最后直接变成了犹如鬼魅般的沙哑气音，带着浓厚的怪异感。
她那张原本艳丽美好的脸变得狰狞，逼近妇人，几乎就要将脸贴在妇人的脸上，“夫人，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妇人仍旧不说话，没给任何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不闪不躲，任由燕月娆靠近，眼中毫无惧意。
“夫人，你可别怪我。”
燕月娆眼中闪过狠辣之色，目光转冷，就这样狠狠地刺在妇人身上，她手上拿着默丹，不容拒绝地塞入妇人口中，声音如毒蛇般阴冷，“从今往后，你只能在这昏暗的牢房里，做一个永远的哑巴。”
默丹入口即化，很快，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自妇人喉间传开，妇人本能地扬了一下脖颈后，便再无动作，眸中的神色清寒淡漠。
她不在乎，只要……她最在乎的那两个人不受伤害，她就是死也值了，她如今活着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再次见到那两个人而已。
“既然夫人不肯说，那我就只有自己去寻找答案了。”燕月娆刻薄地说着，松开手，放开了妇人的下颚，取出精致的丝质巾帕，将手上染到的脏污擦干，然后嫌弃地丢在地上，“夫人，你说，我那个废物四妹妹在丞相府过得怎么样了？”
燕月娆话音一落，被吊在墙上的妇人的眼神突然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眸中的淡漠直接被一股浓烈的恨意和警告所占据，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燕月娆，企图以此逼退燕月娆的想法。
但妇人忘了，自己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她，现在她，不过是个灵力全无，玄魂变废的阶下囚，燕月娆怎么会怕现在的她？
相反的，燕月娆在看到自己终于勾起了一直冷淡的妇人的反应后，心中直接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愉悦。
这就是掌控蝼蚁的力量，将曾经高傲的人折辱带来的愉悦感。
再如何假装清高淡漠，不还是会因为她燕月娆抓住了她的软肋而颤抖。
“听说，她过得很不好。”燕月娆红唇轻启，毫无顾忌地说着恶毒的话来刺激妇人，“自从大夫人周子莹死后，府中便再无人能护着她，夫人你也是家族中出来的贵人，应该知道，无人护着的孩子会经历什么。”
妇人瞳孔猛缩了一下，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原本平稳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有了‘吞灵’的存在，她的一切天赋都是属于我的，她成了一个废物，一个连普通下人都不如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能有什么好的待遇呢？听说，我爹燕承鸿视她如无物，厌恶至极，丢了个院子便让她自生自灭，庶母庶姐视她如消遣，心有不顺便去拿她解气，下人也不当她是个小姐，随口辱骂，真惨啊，我的四妹妹。”
“哗啦！——”
锁链因为妇人的挣扎哗哗作响，锁链将她本就脆弱的手腕勒出血痕。
“怎么了？夫人，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你女儿的近状吗？现在知道了，开心吧？”
燕月娆轻笑着，轻描淡写地说出令妇人足以崩溃的话。
啊！……
妇人想开口，她想喊，她想骂，她想问。
骂燕月娆无耻禽兽，问燕无霜过得是不是真的这样的生活，哭喊自己的无力。
可这一切的声音，都因她吃下了默丹而无法发出。
她连一般哑巴能发出的呜咽也做不到。
默丹，彻底失去声音。
霜儿……
她的霜儿……
想起她那娇小的女儿，不过两个月便离开了她身边，去了陌生的地方，白辞心的胸腔就一阵闷痛。
痛得狠极了。
可偏偏她什么也做不了。
白辞心无力地挣扎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这是她唯一的发泄方式了。
白辞心痛苦的躬身，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她体内的伤。
“噗！”
一口鲜血从白辞心口中喷出，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中散开。
燕月娆嫌弃地避开，轻蔑地看了一眼痛苦的白辞心，冷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也敢同她相争？
走到门口后，燕月娆又突然顿住脚步，背着门外的白光转身，只露了一个侧脸给白辞心，表情在光线下晦暗不明，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既然夫人这么担心四妹妹，那我便回丞相府替夫人你看看吧。”燕月娆清丽的声音传入白辞心耳中，犹如索命魔音，“毕竟，‘吞灵’失效，也不排除她是被我的庶母给玩死了呢，哈哈哈哈哈。”
燕月娆大笑着离开，留下白辞心一人在这昏暗的地方崩溃。
“霜儿……”
“无霜……”
“不怕……娘护着你……”
摧拉枯朽般难听的声音竟然从吃了默丹的白辞心喉间挤了出来，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直至被黑暗彻底吞噬……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负荷，昏了过去。
……
“唔！”
正准备离开碧落院的燕无霜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心脏仿佛被什么揪起，她痛苦地半蹲下来，捂着胸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蓉萱焦急地将她搀住，“小姐！”
燕无霜脑中一片混沌，脸色苍白得有些渗人。
“娘……”
莫名的低吟从口中轻声传出。
“小姐？您说什么？您到底怎么了？！”
燕无霜的心脏冰冷又茫然，听到蓉萱的呼喊后才清醒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份痛楚，撑着蓉萱的手站了起来，再次睁眼，又恢复了原本的冷静自持。
“小姐？您……要不要叫玄鸩来看看？”
燕无霜突然遭难，蓉萱慌极了，就连她最讨厌玄鸩都抛在了脑后，只记得玄鸩医术很好，能够救治燕无霜。
“无事。”燕无霜松开蓉萱的手，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就是最近累了些而已。”
“小姐还是看完夫人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蓉萱担忧道，“您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要来看夫人。”
“就是突然想娘了而已。”燕无霜看向大夫人葬着的方向，眸底一片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