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轻柔却又不失气度的女声从燕承鸿身边传了出来。
燕无霜看过去,那是一个看似温婉的妇人。
她在脑中绕了一圈,最终确定了妇人的身份,这是那位被陆思玉逼走的二夫人,夏月珺,她被燕承鸿接回来了。
夏月珺感受到燕无霜的目光,看过去向她微微笑了笑。
“怎么了?”燕承鸿对夏月珺说话的声音便轻了些许,他是喜欢这个夫人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三姨……陆妹妹,为什么这一大早的,嫡姑娘的院儿里就会有这么多姨娘院的人?”
夏月珺一脸疑惑地看向被人押起的陆思玉,将话头拉回正题。
“相爷!燕无霜修炼邪术!她是妖邪!是妖邪!”听夏月珺这么问,陆思玉破罐子破摔地将话喊了出来,几乎声嘶力竭,“她的仓库,别人一靠近就会化作血水!她是妖邪!”
反正她陆思玉都要完蛋了,不如拉这小废物垫背!
“她说的是真的?”燕承鸿严肃的看向燕无霜。
“相爷!二夫人!三姨娘今天一大早便带着人闯进了碧落院,说苍王府送来的礼物里混着太子殿下带给准太子侧妃的礼物,派人去库房强抢,结果他们触碰到了苍王府在库房设下的禁制,受到禁制惩罚化成了血水。”
蓉萱在燕无霜的眼神暗示下,终于将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说到最后,满腹委屈,替燕无霜不值,眼泪要落不落的,“他们就污蔑我家小姐,说,说这是邪术,小姐是妖邪,他们要把我家小姐拿去火祭……”
“胡闹!我几天不在府中,你居然就给我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燕承鸿能走到丞相这个位置绝不只是凭借武道实力,他听后便明白了今天早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思玉居然想从苍王府送的箱子里扣下燕薇雪的东西?
还牵扯妖邪?
燕承鸿愤怒不已,当即指着陆思玉鼻子骂到:“你简直是愚不可及!本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丢脸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燕无霜是妖邪,那他身为燕无霜的爹:又是什么?!皇帝会怎么想?
那些等着他倒台的人可不会管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还有,禁制是苍王府的禁制,却被误会成邪术,这样的误会,换做谁怕也会不高兴。
燕承鸿想到这里,转头去看孟清岩的脸色,那张温润老实的脸果然黑了几分。
“原来,外面那些对嫡四小姐的污秽传闻,就是你传的?”
孟清岩面色不愉,眉头紧锁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思玉。
“什么污秽传闻?”
燕承鸿听了孟清岩的话愣了愣,他是直接回的府。
因在路上遇到了来替苍王看望燕无霜的孟清岩,便顺势同他一起来了碧落院,他还没来得及听说外边儿的传闻。
“燕丞相还不知道吧,从昨日开始,‘燕无霜妖邪’之说便传得满城尽知!”孟清岩对燕承鸿道,语气中不乏怪罪之意,“我今日来相府,便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你既然是来处理这件事的,那就赶紧将燕无霜这个妖邪抓走!她那库房,一靠近变会化成血水!”
陆思玉不放过任何一个将燕无霜拉下水的机会,反正她都要倒霉了,不如拉着燕无霜一起死。
燕无霜好笑地看着病急乱投医的陆思玉。
孟清岩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心中早已压了怒意,他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陆思玉,道:“我倒是不知,我苍王府特地为嫡姑娘设置的禁制,到了你的口中,居然变成了邪术?”
“禁制??什么禁制?!”陆思玉听后又惊又怒,“你说的是那个库房?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孟清岩看着陆思玉的眼中带着深深的嘲弄。
这女人,居然想用苍王府的东西来污蔑苍王府未来的王妃,还真是脑子不清醒。
“不可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包庇燕无霜!”此刻的陆思玉早已把自己折腾得披头散发,加上那狰狞愤怒的面孔,活像是个疯子。
她不管不顾地挣扎怒吼:“对,一定是的!一定是你在包庇燕无霜!”
“你简直是无药可救!”
孟清岩厌恶地移开目光,正好看到一旁站立的表情淡漠的燕无霜,他莫名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吗?难得……难得她还撑得住,难得她还能在这样的淤泥中保持清醒。
这么聪明又娇俏的姑娘,还好被定给了他们王爷,尽管他们王爷给不了她什么,但至少能让她无病无灾地度过这一生。
“我无药可救?明明是你包庇妖邪!”陆思玉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音尖锐刺耳。
燕承鸿眉头皱的死紧,不耐烦地命令道:“把她的嘴堵上!”
仆人听令连忙将陆思玉喋喋不休的嘴堵住。
“陆思玉,我苍王府送给未来王妃的东西,岂是什么人都可以染指的?你自己心术不正想要抢夺,没成功便倒打一耙说是妖术,真是可笑。”孟清岩刻薄的话语如有实质般刺入陆思玉的心,“太子送的?你不妨去问问太子,那一堆礼品里,哪一样是太子侧妃用得起的!”
“我用不起,燕无霜就用得起吗?”燕薇雪终于受不住,撕破了自己虚伪的面孔,大声质问,“她不过是个废物!”
“燕丞相,看来,贵府三小姐没怎么学过规矩。”孟清岩无视燕薇雪,直接同燕承鸿说话。
“是本相疏于管教,本相的失职。”燕承鸿憋着火将错认下。
苍王不足为惧,但眼前的孟清岩……
是宫里那位的人,怠慢不得。
“这怎么能怪相爷?相爷平日要为国劳心,哪里有时间教养这小小庶女?要怪,也只能怪陆姨娘了。”夏月珺柔柔地出声,替燕承鸿搭下路的台阶,随后看向燕无霜,“瞧瞧我们嫡四姑娘,就好多了。”
夏月珺的目光中带着几丝探究。
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变了。
她能感觉到,今日的一切,包括她夏月珺能够回府,或许都是这个看似柔弱,毫无灵力的小姑娘一手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