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借条上写的端木康欠微青松的金额,是一千万。但是日期在十几年前,那时候的五百万,也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更何况当年端木集团正处于糟糕的瓶颈期,负债累累的公司在恶劣的环境中风雨飘零,随时都有倒闭的风险。
微安然记得那时候她还小,也没有和端木濯定亲,在这张欠条日期过去后的五年,她才和端木濯有了婚约。
但是对于微家那些年的财产支配,微安然是一概不知的,她甚至不知道微家为什么会一落千丈,而父亲也在短短几个月里,头发愁白了许多。
或许这些事情,微安亭要比她清楚得多。想到这里,微安然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重新放好,关上门后去了微氏集团。
微安亭正在办公室午休,看到姐姐微安然急匆匆地赶来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姐,你怎么会过来了?”
“我去给你泡杯咖啡,你醒醒神。”微安然嫌弃地瞥了一眼他晕乎乎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后去了茶水厅。
享受到温暖服务的微安亭,一瞬间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将自己被吵醒的不快也抛到了身后,“姐,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安亭,当年老爸为什么突然之间倒了下来?真的是因为公司发生了变故吗?”微安然脑海中满是疑惑。
微安亭愣了一下,他当时比微安然年纪还要小几岁,记忆则是更加模糊了。
“姐,你怎么忘了呢?我当时才十多岁,老妈根本不让我知道真相,我还是跟着你后面,才去医院偷偷见了父亲的。”微安亭无奈地说道。
微安然一怔,随后叹了口气,“也是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那你接手公司之后,知道咱们微家曾经借给端木康一千万么?”微安亭又问道。
这下微安亭又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有么?”随后他又撇了撇嘴,“姐,其实也不足为怪,端木康那人本来就没什么生意头脑,否则也不会想方设法和咱们家联姻,端木集团在端木濯手中才彻底活过来的。”
微安然本来就已经紧皱的眉头,这下拧得更加厉害了。
微安亭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又让微安然想起了当初和端木濯刚结婚那会的时光。
“姐……你别想太多了,即便那时候过得再苦,但如今也已经苦尽甘来了。”微安亭心疼地看着她,只希望微安然流露出的悲伤能够少一些。
办公室里经历了良久的寂静,“安亭,我都明白的,你不必这么安慰我。”
“姐,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微安亭终于察觉到她似乎本来是带着疑惑来的。
微安然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只是怀疑父亲的去世,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你怎么会问我其他事呢……”微安亭很不解,但随后猛地站起身,“姐,该不会是端木康和爸爸之间,有什么牵扯吧?”
“我也怀疑过,但是你之前动用了那么多老一辈的人脉,才查出来沈蔓蔓的身世,而且从他们的话语中也能看得出来,端木康对父亲也没什么威胁。”微安然眉眼低垂,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微安亭一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这事儿还真是有些棘手,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们想要查的话,似乎不容易。”
“我知道,这件事你先别插手,我自有办法”,微安然流露出坚定的神色,她看了眼窗外快下山的太阳,“我也该回家了。”
微安亭点点头,“姐,你路上慢点、别想太多,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早就离咱们很远了。”
“好。”微安然心里的郁结也疏散不少,面色也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了。
回去的路上,两旁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夏天是真的到来了。
回想起小时候父亲对自己的宠爱,每年夏天都带着她去凉快的地方避暑,一家人总是幸福地聚在一起,可这样的快乐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父亲离世后不久,微安然的母亲也没撑住,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真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吗?
回到家里,微安然感觉身心俱疲,孩子们懂事地没有打扰她,而是自己在一旁玩耍。
晚饭过后,微安然回到房间随手拿了本书,坐在躺椅上翻看了两页,但密密麻麻的字并没有进到脑子里。
房间也显得有几分清冷,端木濯已经出差两天了,据说明天应该能到家。
微安然心里却升腾起一个让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念头,她突然不想端木濯那么快回来,她无法在他面前掩藏自己的小心思,到时候的话,她又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就这样,微安然脑袋愈发沉重,在躺椅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的她只感觉极度脱水,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烘烤了一样。
她坚持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费力地躺回了床上,无意中她触碰到自己的肌肤,只觉得一片滚烫。
看来是受了凉,居然发烧了。微安然还有一丝清醒的念头,但是昏沉的睡意阻挡了她想要去医院的行动,后来她便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张妈发现微安然没有正常时间起来吃早餐,而且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她不放心,便去了楼上准备将她喊醒。
她在卧室外面敲喊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应答,直到她忍不住推开门,才发现微安然歪倒在床上,身上也没有盖被子,脸上一片通红。
张妈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去碰了碰微安然的额头,发现果然滚烫无比。
于是他赶紧将微安然扶了下去,和司机一起、第一时间将人送去了医院,管家则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孩子。
到了医院后,微安然赶紧挂了急诊,随后就躺在床上开始打点滴,张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也不禁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