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洛阳城又下了场春雨,段府门前的石狮子像是被重新冲洗过,越加干净明亮。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君知阁的门就被敲响。
香炉里的最后一根香燃尽,薛玲珑在榻上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扣扣。”李园清站在门外,心里还纳闷,王爷从来不赖床,今儿是怎么了。
薛玲珑不耐烦的咕哝一声道,:“翠浓,别吵,再让我睡一会儿。”无意识的伸出手,手下的触感却有些硬。
薛玲珑睁开困倦的眼皮,待看清那近在迟尺的俊颜时,薛玲珑霎时屏住了呼吸。
暮白似是察觉出了薛玲珑已经醒了,睁开桃花眼望过去,满眼的温柔。
暮白伸手将薛玲珑揽在怀里,笑着启唇,道:“玲珑,有你在真好。”
鼻尖不似薛玲珑身上的味道,下一秒,所有的理智全部回归。
“啊……”薛玲珑尖叫一声,推开暮白,卷着被子,躲进床榻的角落里。
身上的被子被抽走,薛玲珑再看过去,双手立刻紧紧的捂住脸,羞道,:“你怎么不穿衣裳……”
暮白笑的邪魅,欺身凑过去,道,:“看来,玲珑已将昨夜之事忘记了?那本座只好帮你回想……”
薛玲珑死死的拽紧被角,裹好身子,抓起手边的东西就丢过去,道,:“出去,出去……暮白,你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一个吻,落于发顶,薛玲珑怔住,悄悄的抬起头,只见暮白已经下了榻,立于榻前。
暮白披好外衫,回身,道,:“玲珑,本座先去母亲那里请安,若是你实在不舒服,就歇着吧,用早膳的时候,本座再来唤你。”
暮白见薛玲珑没什么反应,就当是同意了,拉开房门,走出去。
‘吱呀’门关上后,薛玲珑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懊悔的捶胸顿足。
昨夜,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本来只是来道一声谢,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失了身,还未过门,就这样随意,暮白,说不定,会讨厌她的吧。
事已至此,薛玲珑也不能再等着暮白回来了,而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溜,眼不见为净,此情此景,还是不见暮白为妙。
可薛玲珑似乎不清楚暮白到底有多了解她,早在暮白出门之后,已然吩咐了夏禾,在门口等候。
薛玲珑坐在铜镜前任由夏禾摆布。
头上突然重了许多,薛玲珑望了眼镜子,奇怪道,:“夏禾,随便帮我绾个发髻就好了,弄得这样正式,可是有什么事?”
夏禾将最后一只头饰插在薛玲珑的发髻上,才道,:“回王妃,用早膳时,夫人会同王爷一起用膳,所以,王爷便吩咐夏禾将王妃打扮的正式些。”
遭了,纳兰夜蓉这般隆重,岂不是已经得知她昨夜在府上彻夜未归?
去往饭厅的路上,薛玲珑刚好和刚进府来的薛景婷碰个正着,随行的还有段飞白。
薛玲珑向身旁的段飞白行了个礼,道,:“玲珑见过大王爷。”
段飞白点头,道,:“玲珑免礼。”
薛景婷有些诧异的望着薛玲珑,迎上去道,:“玲珑……你怎会在此?”
薛玲珑压根没时间和薛景婷解释,只说道,:“大姐,说来话长,你能否想想办法将我送出府去?”
薛景婷望着薛玲珑昨日未换的衣裳,蹙眉,道,:“你昨日未回府?”
薛玲珑自知瞒不过薛景婷,只好认命的点点头。
“你……”薛景婷有些摸不着头脑,继续道,:“怎会如此糊涂?你还未与王爷成亲,就留宿于他的府上,若是被有心之人得知,指不定会将你传成什么样儿。”
薛玲珑,:“对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记不得了……”
“玲珑……”是暮白。
暮白走进,伸手将薛玲珑揽进怀里,道,:“大王妃莫要责怪玲珑,昨日夜里,玲珑与本座多吃了些酒,大王妃也清楚玲珑的酒品本就不好,一时贪饮,本座情不自禁就犯下了错,不过,好在大婚在即,旁人也不会说些不好的话。”
薛景婷知道她有些偏激,明明能够使薛玲珑接受暮白感情的好事,可心里总隐约有丝不详的预感,是她多心了吗?
但有些话,薛景婷还是要说,说给暮听。
薛景婷,:“王爷,您自小便在权利名禄中长大,也不见得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入耳中,旁人也不敢,不过,景婷还是要说,玲珑她年纪尚小,涉世未深,外人不敢对您说的话,却不见得不敢对玲珑说。”
“景婷。”段飞白蹙眉道。
薛景婷继续道,:“王爷莫怪,景婷只是怕玲珑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这一点,王爷应该比景婷更清楚才是。”
薛玲珑见暮白不语,以为他生气了,刚要替薛景婷解释,暮白的下一句话,就使薛玲珑怔住了。
暮白依旧谦逊有礼,笑着道,:“大王妃所言极是,本座定铭记于心。”
薛景婷叹口气,拉过薛玲珑,道,:“王爷,景婷还有些话想单独和玲珑说,就先将玲珑带走了。”
“无妨,本座和大王爷便去饭厅等候。”
薛景婷说完,就拉着薛玲珑走远了。
段飞白望着薛景婷走远的背影,道,:“本王难得见景婷为了何事而这般动气,景婷真的很关心玲珑。”
暮白似笑非笑,调侃段飞白,:“如何?你不会连女人的醋都吃吧?”
段飞白没有否认,挑眉,道,:“怎样?要不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和你比试一场?”
暮白得意的笑道,:“何乐而不为?”
晌午时分,柳宗难得不用理朝政。
凤銮阁里,柳宗侧躺在榻上,慕容锦曦拿了蒲扇轻轻晃在柳宗的周身,空气里燃着的香散发出清冷的味道。
床榻上渐渐的传出柳宗即将昏睡的呼吸声,慕容锦曦便娇媚道,:“皇上……难得您来臣妾这一趟,竟这般困倦,也不知和臣妾说说话。”
柳宗将慕容锦曦揽进怀里,道,:“朕最近是累的紧,知道疏忽了你,等过些日子,水灾一事完成后,一定好好陪陪你。”
慕容锦曦,:“臣妾又不是为了争宠。”
柳宗拍拍慕容锦曦的手背,道,:“那你说说你想做的事,若是可行,朕就命人去替你准备。”
慕容锦曦以指划过柳宗的下巴,小声道,:“郡主已被皇上关在房里数日,臣妾前些日子听李嬷嬷说郡主整日不吃不喝,这时间长了,就怕把身子也搞垮了……”
柳宗冷哼,道,:“朕知道,碧儿是在和朕赌气,可她竟然铁了心的要朕退亲,朕以下旨,若是她还不撤回要退亲的话,朕就关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