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阁与薛玲珑想象中的果然不同,没有太过精致的华丽摆件,只是,屋子正中央的那道琉璃屏风,吸引了薛玲珑的目光。
段君知见薛玲珑对屏风爱不释手,便道,:“玲珑可是喜欢这屏风?”
“家母在世时,也甚是喜欢。”只不过,母亲过世后,屏风也不知被塞到了哪个角落里。
薛玲珑鲜少与外人谈论起生母,却不知何时与段君知袒露了心事。
一只修长的手抚上薛玲珑的脸颊,薛玲珑怔住,:“王爷……”
“玲珑……对不起,如若我再早些,你娘亲她便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薛玲珑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段君知的出现一切都太过巧合,像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数,却也是薛玲珑无法割舍的结。
“吱呀”门开了。
“王爷……”夏禾端着茶点望着屋内的景象,下一秒,有些脸红的别开脸,:“奴……奴婢等一下再来……”
薛玲珑反观两人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连忙后退一步,与段君知保持距离。
“夏禾,可否有事?”段君知比较淡然,并没有过度的紧张。
“回王爷……墨少将求见。”
薛玲珑一怔,墨润生?他来干什么?
“本王知道了,先传周管家,带墨少将去偏院,我与玲珑随后就到。”
“是,王爷。”
夏禾离去,薛玲珑才诧异道,:“王爷为何要拉上玲珑,你本应知道上次我与润生……”
“那又如何?本王放王妃岂有拿不出手的道理?”
这样自负的段君知,一时之间,反倒使薛玲珑说不出任何话反驳。
平心而论,自上次不欢而散后,薛玲珑再次见到墨润生之时,心里竟毫无波澜。
墨润生上前行了个礼,:“润生见过王爷。”
“免礼。”段君知依旧笑的如沐春风。
“王妃近日来可安好?”
一句王妃,便将两人的关系疏远不少。
“劳墨少将费心了,一切安好。”
两人你来我往,段君知倒成了插不进话的人。
段君知,:“墨少将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王爷遇刺一事,润生已提交给锦衣卫,只是,行刺之人尚未查清,现又接近元日,王爷还是减少出府的次数。”
说起行刺一事,薛玲珑反倒想起早些时辰那两个男人,不知是否与那伙刺客有关。
说起来,那日大皇子也在,可瞧段君知没有半点起疑,难道,是两伙势力要将段君知置于死地?
薛玲珑有些担忧道,:“润生可否通报皇上,将锦衣卫派来保护王爷的安全。”
“玲珑……”段君知从不知道薛玲珑竟将他如此放在心上。
墨润生沉思,半晌,才续道,:“锦衣卫之事确实不难,不过,正巧赶上王爷大婚在即,润生,只怕,会打草惊蛇。”
薛玲珑只得叹气,忍不住又埋怨起段君知来,:“王爷可真是权贵仇家多。”
段君知宠溺的望着薛玲珑笑,:“既然如此关心本王,那玲珑留下来保护本王如何?”
薛玲珑撇了段君知一眼,道,:“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墨润生在一旁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让人好不羡慕。
墨润生又与段君知聊了聊边境近况,这才起身离去。
墨润生离开后,薛玲珑见天色不早,便嚷着要回府,段君知拗不过她,便派了马车亲自送薛玲珑回府。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与段君知同乘一辆车马,薛玲珑竟没感到一丝不自在,习惯这东西,认真起来,真叫人害怕。
“墨青。”段君知唤。
“吁”马车停住,墨青掀开马帘,回,:“王爷……有何吩咐?”
“前方的市集停一下。”
薛玲珑不解,:“王爷?”
“难得出城一次,今日玲珑就当陪本王逛逛如何?”
薛玲珑有些责怪,:“王爷是忘了方才润生所说之事……”
“无碍,若是本王连心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这个王,不当也罢。”说着,扯起还在怔愣中的薛玲珑便下了车。
正值傍晚,市集上的大人小孩不计其数,有叫卖珠宝首饰,也有不少午夜小吃,还有几家热闹非常的酒楼也异常红火。
市集上人多眼杂,墨青怕刺客得此机会下手,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
薛玲珑有些害羞,还从未如此认真的和男子逛市集,除了小时候与润生没少去市集上买糖吃,望了望身侧的段君知,薛玲珑这会儿心下便有些紧张。
“驾……”一辆马车从两人身后赶来。
薛玲珑正陷在沉思中,便没注意,“嗖”一声,一支箭向着段君知身后穿来,下一秒,段君知就将薛玲珑护在怀里。
事发太过突然,墨青没来得及挡在段君知身前,那只箭,便插在了段君知的背上。
薛玲珑惊魂未定的从段君知怀里抬起头。
血顺着段君知的后背流下,段君知闷咳一声。
薛玲珑伸手接住缓缓下坠的段君知,带了丝颤抖的哭腔,:“段君知……你怎么样……你为何要替玲珑档呢……”
“咳……不过是一只箭,不碍事,反倒是你……只有我每次受伤时,你才会叫本王的名字……咳咳……”
“墨青!快找医馆。”
好在拐过巷子就有家医馆,大夫再给段君知诊脉之时,段君知早已有些神志不清。
薛玲珑只得在门口来回打转。
大夫关了房门走出来,薛玲珑焦急的上前拉住大夫的手,恳求,:“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无论花多少银子。”
大夫有些为难,:“这……恕本人医术拙劣,王爷本应只是些皮外伤,可不知为何,气息却越加微弱,大概,是箭上萃了剧毒……”
薛玲珑急了,走上前拽住大夫的衣领,道,:“我不管……里面躺着的可是王爷……若是有个差池,本王妃拿你是问。”
薛玲珑一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王妃的称号薛玲珑不会轻易说出口,却为了段君知屡次破戒。
大夫一听王爷的名号,连忙跪下,道,:“小人……小人只是一介草民,不知是王爷王妃嫁到……还请王妃赎罪……”
薛玲珑怒喝,:“还不快治!”
“是,小人这就去查医书。”大夫摸着额头的冷汗,匆忙的向书房走去。
“王妃,墨少将到了。”墨青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墨润生。
墨润生走进来的那一顺,薛玲珑终是掉下泪来,为段君知担忧,害怕的心情,顷刻瓦解。
“润生……王爷,王爷……”薛玲珑哭的浑身颤抖。
墨润生走上前轻拍薛的背安慰道,:“玲珑……莫要急,放心,王爷他不会有事的……”
薛玲珑哽咽,道,“血,好多血。”
墨润生柔声,道,“大夫……怎么说?”
薛玲珑摇头,泪眼闪烁,:“玲珑听不懂……只知道,气息微弱……毒,润生,王爷他中了毒,你一定要救他……”
“毒?”墨润生思索片刻,吩咐道,:“墨青……立刻前往宫中,禀告大皇子,说是王爷深重剧毒,请他带着转魂丹速来医治。”
“可大皇子速来与王爷不合,就怕大皇子不肯前来……”
下一秒,墨润生抬手将薛玲珑发上的玲珑簪摘下,对着薛玲珑道,:“玲珑,可否委屈你一下?借一滴血给我?”
薛玲珑抹干眼上的泪,虽心声疑惑,但还是伸出手去,道,:“若是能救活王爷……玲珑的命,你拿去都未尝不可。”
墨润生失笑,:“若是真拿去了你的命,王爷醒后,润生的一家便也活不成了。”
‘滴答’薛玲珑指尖的雪滴落在玲珑簪上,顷刻间,碧绿的簪子,染成血红,墨润生将手里的簪子递到墨青的手上,道,:“若是大皇子还不肯出面,将这簪子交给大皇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