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看,这······”一旁的周叔为难的望着薛昌盛。
“老周,你也不用为这丫头求情,再这么纵容她,她还真的无法无天了。”
“是,老爷。”周叔思索再三,又道,:“不过,老爷,今日,段府夫人派人捎来一句话,说是明日晌午之时,会带着段王爷来府上做客,老奴到时候就怕二小姐再出什么乱子。”
“罢了。”薛昌盛放下手里的茶杯,像是想起什么,继续道,:“老周,去偏院把何奶娘请来,说是我有事要亲自与她商易,看来,除了玲珑她娘,也就何奶娘能够栓得住她了。”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办。”周叔领了命,离开大堂。
薛府一共分有三个院落,主院在大堂的后侧,为薛昌盛与江氏的内宅,而次院分别住着薛玲珑与薛景婷和薛景耀,最后便是偏院,供薛府里的下人们使用,自薛景婷出嫁后,薛玲珑去到次院的次数时少之又少。
薛府的柴房坐落在马房的最右侧,这不到春天还好,一旦春雨之后,整个马房都是稻草被雨水浸湿之后的发霉之气,再加之马房里的粪便,气味属实刺鼻难闻。
薛玲珑盘腿坐在柴房里,手指捏着鼻子,使劲憋足了口气之后,隔着门喊道,:“来人呐,快放本小姐出去。”
“······。”门外鸦雀无声。
薛玲珑朝着屋顶的煤油灯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哼,你们这些白眼儿狼,亏我平时待你们那么好。”
薛玲珑认命般的躺在柴房里的稻草上,刚合上眼,门外突然传来奴才的请安声,:“大小姐。”
薛景婷望了一眼房门上扣上的大锁,吩咐道,:“把门打开吧。”
“大小姐,老爷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放二小姐出去。”奴才仍旧不为所动。
薛景婷掩唇轻笑,:“我也只是想和玲珑随口说几句话,你在门外守着便是,我又不会武功,还能带着玲珑跑了不成。”
门口的奴才略带惶恐道,:“奴才不敢,望大小姐恕罪,奴才这就给您开门。”
贴在门上听见门外锁头的响动后,整个人便像狗皮膏药似的凑上去,见到薛景婷后,嘴上还不停的念叨出声,:“大姐,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薛景婷叹口气,推开薛玲珑不断凑上来的脑袋,道,:“站好,怎么都这个年岁了,还是没有女子该有的端庄得体,你这样,不怕润生见了后,真的会弃你而去吗?”
“他敢!”薛玲珑整个人跳起来,犹豫了半晌,脸上久违的染上了一丝红晕,望着薛景婷羞怯道,:“润生······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薛景婷抬手擦掉薛玲珑脸颊上的污渍,语重心长道,:“你呀,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什么事情都让爹爹他替你操心,你与二王爷的亲事我也略知一二,你不要总是和爹爹硬碰硬,这样对你没有好处的。”
薛玲珑松开薛景婷的衣摆,望着院子里已然凋谢过的鸢尾花,轻叹口气,:“大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好不好又如何?不过是白忙一场,你在城隍脚下,他却在边疆境外,这相思怕是愁了头也只是无用”。
薛玲珑回头,见薛景婷眼眶晶莹,便知是她忆起了往事,便问,:“大王子他对你可好?”
薛景婷擦去眼角的泪珠,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当然,细心照料无微不至。”
薛玲珑心急口快,脱口而出,:“那言韵大哥······你没有后悔过吗?”
“你当作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哪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离他而去也不过是我年幼时的任性骄纵,现在回想起来,终究是我负了他。”
那一夜,薛玲珑很难得的没有吵闹,而是认真的坐在薛景婷的身边彻夜倾听,听薛景婷讲述她的年少气盛,而反观薛玲珑,却发现,她既没有薛景婷的勇气,也没有薛景婷的感情来得深。
翌日,天蒙蒙亮,薛玲珑就被传唤到大堂,刚踏进大堂,就见已经洗漱打扮好的薛景婷端坐在江娴身侧,望着薛玲珑温婉而笑。
彻夜未眠,薛玲珑眯着眼睛,敷衍般的给薛昌盛和江娴请过安后,就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爹,一大早唤我什么事啊······”本来一夜躺在冰凉的地上就浑身酸痛,这会儿暖洋洋的太阳光射进大堂令薛玲珑更加犯困。
薛昌盛抿了口茶,未语,反倒是身侧的江娴开口道,:“一大清早就这么没精神,不怕待会儿来了客人被人看了笑话去?”
薛玲珑揉着酸疼的后颈,嘟囔,:“说的到轻巧,你去柴房睡一夜试试。”
“你·····”江娴气结。
闻声,薛景婷拉过江娴的手,柔声道,:“娘,这么早就这么大火气,到了晌午,您肯定又会吃不下东西,爹爹也是,趁着尚早,回去睡个回笼觉可好?玲珑呢,我就带她回房梳洗打扮,待到晌午来了客人,也有个好印象不是?”
江娴向来听从薛景婷的话,立刻依言附喝,“我看就依景婷所言行事,别到时候让段府言语我们的不是。”
薛昌盛复议的点头,道,:“玲珑她自小就淘气调皮,没有个小姐样子,景婷你好好管教管教她。”
“是,爹爹。”薛景婷领了命拉着扔在挣扎的薛玲珑离开大堂。
出了大堂,刚踏进偏厅,薛玲珑就甩开薛景婷的手,忍不住抱怨,:“大姐,谁说我要见那个病秧子了?”
“你确定你不要见?”
“不要!”
“那……如果有机会去西城见润生你也不见?”薛景婷继续抛出诱人的橄榄枝。
“润生?”薛玲珑立刻托着薛静婷的手,迫不及待道,:“怎么见?我这就回去收拾包袱。”
“嘘!”薛景婷拉住冒冒失失的薛玲珑,细心叮嘱,:“切记,这事万万不可声张,像你这样冒失的上蹿下跳,很快就会露出马脚的,如果你真的想见润生,就必须听我的。”
“一言为定。”薛玲珑坚定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