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
“糖葫芦……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嘞……”市集上各种摊位争先恐后的叫卖,随着薛家整齐划一的护卫队出现,整条街上发生了不小的骚动。
一护卫随手抓过一男子,打开手里的画像,道,:“见过这个姑娘吗?”
男子被吓的不轻,哆哆瑟瑟道,:“没……没有。”
“走,下一条街。”护卫松开男子的衣领,随着队伍向着另一条街跑去。
薛玲珑喘着粗气拐进巷子口深处,见薛家的护卫一个个仍阴魂不散的跟着,迈开腿准备接着跑,不料裙摆却突然被人拦住,薛玲珑低头见是个脏乱不堪的乞丐,便伸手去摸身上的钱袋,可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后,这才想起从家里跑出来的太急,连钱袋都忘记了拿。
“哝,这个给你吧,这可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薛玲珑抬手摘下头上的白珠金簪放进乞丐面前的碗里,抬脚就要继续开溜,奈何乞丐手上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薛玲珑见状,无奈的探下身,盯着面前乞丐乌漆嘛黑的脸,叹口气,:“大哥……额……还是大姐,做人要厚道点,我身上真的没钱啦。”
乞丐盯着薛玲珑看了半晌,从碗里拿起那串珠花扔在薛玲珑的身上,随后,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薛玲珑本不想在理会面前的乞丐,突然,盯着着面前的小乞丐身上的衣服上下看了半晌,随后,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浮现在嘴角。
一盏茶的功夫,薛玲珑满意的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乞丐服,再望着面前左摸右摸好奇不已的小乞丐,伸出手摘下乞丐腰带上的小夜明珠,放在乞丐的手里,语重心长的说,:“小乞丐,这颗珠子你拿着,这个可比刚才那个珠花值钱多了,留着给自己填补些衣服吃的,大恩不言谢,小女子玲珑感激不尽,后会有期。”说完,快速的跑出巷子口,消失在转角。
洛阳城的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而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
薛玲珑闲逛在街上,肚子略有些饿意,可钱袋又忘了拿,早知道刚刚那颗夜明珠不送人好了,这会儿还能买个包子垫垫肚子。
突然,薛玲珑视线放在前方围着的一大群人身上,心下好奇,随着人流挤进去,周遭的老百姓都嫌弃薛玲珑的身上的衣服脏乱有异味,所以薛玲珑所过之处,也没有人出来与薛玲珑争执,再加上薛玲珑本就身材纤细瘦弱,权当是没人要的小叫花子避开了去。
“要说上回书说到,大侠离殇在四名劫匪手下救出一名被掳走的少女后,不顾身中一剑,便消失不见,可见离殇大侠是我们洛阳城中不折不扣的英雄啊,对不对……”说书的老头一拍手上的‘醒木’,带动着周围的老百姓全都摆手叫好。
薛玲珑听的起劲儿,赶忙问,:“那离殇大侠真名叫什么呀?他家住在哪儿啊?”
说书的老头闻声上下打量了一下薛玲珑身上的穿着,满眼竟是瞧不起之色,随后,故意冲着薛玲珑伸出五根手指头,道,:“想知道啊,五两银子我就告诉你……”
“吁……”周遭的百姓忍不住发出唏嘘之叹,推推搡搡间围观的群众也都散去了一半。
薛玲珑自知无趣,便也想随着人流离开,谁想到正巧被追着薛玲珑满洛阳城跑的护卫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护卫兵展开手里的画像,大声勒令,:“有没有人见过画像上的姑娘?”
老百姓东瞅瞅西望望,窃窃私语一番,个挨个儿的默默摇了摇头。
薛玲珑见周围的人注意力全部放在画像上,也没注意自己,连忙挡住脸准备开溜,谁知人群中一位妇人突然指着画像,大声道,:“这姑娘我认得,不是刚刚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嘛。”
霎时间,周围护卫兵的眼神全都投放在薛玲珑的身上,也就一瞬间的功夫,薛玲珑使劲的挤开人群,迈开腿就跑。
领头的护卫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挡在薛玲珑身前,恭敬的冲着薛玲珑鞠了个躬,道,:“二小姐,请随属下回去复命。”
薛玲珑自知逃不掉,只得不情不愿的随着护卫兵一同离开。
‘啪’薛昌盛把手里的戒尺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使薛玲珑的浑身一抖,大堂内随之更加鸦雀无声。
“爹,您这是干嘛呀?”薛玲珑知道,现在要是和薛昌盛仍旧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嗯,你还当我是你爹啊,你瞧瞧你自己的穿着,像什么样子!”薛昌盛只要一看见薛玲珑身上穿的衣服,就胸口一阵气闷,自己迟早会被这任性的丫头活活气死。
薛玲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随即,又抬头观察着薛昌盛逐渐舒展的眉毛,轻咳一声,道,:“爹,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就回房换了去,省得碍着您老的眼。”
薛昌盛只能无奈的叹气,:“你啊,什么时候能给我争点气,也少让别人总是戳我脊梁骨。”
薛玲珑知道,看薛昌盛这架势,十有八九是不生气了,随即,立刻站起身,跑到薛昌盛身前,双手自然的揉上了薛昌盛的肩膀,讨好的叫了声,:“爹,你不生女儿的气了是不是?”
薛昌盛眯着眼睛,享受般的‘哼’了声,算是回应。
“那······女儿可不可以不嫁啊?”薛玲珑继续趁热打铁。
薛昌盛睁开双眼,拍开薛玲珑的双手,立刻肃着脸,喝止,:“不行!”
“爹!”薛玲珑气急,站定在薛昌盛面前,大声反抗,:“您知道您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您这是逼亲!”
“你!”薛昌盛气急,抬起手就要落下,可手臂高高举起半晌,却终究是狠不下心。
“你打啊,打死我算了,反正我娘她死的早,你们眼里早都容不下我了吧?爹,你承认吧,其实我就是你手里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放肆,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呐,把二小姐压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饭吃,直到她出嫁那天为止!”
“爹,你会后悔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一个病秧子,你们放开我······”薛玲珑的声音渐渐偏离大堂,直到消失不见,薛昌盛才背过身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