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木之盯着席远离去的背影,眼眶慢慢变红。
包里的手机应适响起,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本能瑟缩了下,按掉。
铃声不间断地扰着她混乱的思绪。
最终,不堪其扰,宋木之走到后院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首先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交杂着电流声,阴森可怖。
随后,嘶哑的男声顺着听筒传来。
“回到中国就把我忘了?”
宋木之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下,见没人,才咬着牙悄声问,“你想怎么样?”
“不要这么紧张嘛,就是有点怀念你美妙的滋味了,想再尝一尝。”
“闭嘴!……你回国了?”
“很意外?”
“我不会去见你的。”
“那看来宝贝你是想我去席家亲自接人。”
宋木之气得颤栗,望着远处正在修剪花田的佣人,忽而笑了。
“要见我,行,不过你要帮我做件事。”
“乐意效劳。”
她找到一张照片,用邮箱发过去。
“这老头碍你什么事了?”
“别问那么多,做不做?”
“你想让他怎么样?”
宋木之一双眸子盯着花丛上的废枝,缓缓开口,“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微顿,随之笑道,“…….还是这么狠毒,我喜欢。”
挂断电话。
宋木之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将它丢弃在垃圾桶上,转身离去。
既然席已经远把话挑明,她也就失去了进去讨好席母的兴致。
宋木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席宅门口后,一个人影从后院旁边的假山晃出,苍白着脸一路跑回大厅。
“乐乐,你在这干什么呢?
乐乐正靠在墙上平复气息,被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一大跳。
她如惊弓之鸟般回过头,看着来人。
“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白?”
“裴姨,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2小时假?
“去吧,身体要紧。”
裴姨看着她仓皇的脚步,眼里带着关切和疑惑。
这孩子一向稳重,怎么今天毛毛躁躁的?
乐乐回到房间,两手扶在桌上大口吸气,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我要让他......”
她不敢听下去,急忙按掉。
方才的宋小姐简直变了个人,全然没有平日在老太太前娴熟优雅的模样。
太可怕了。
……
“早间新闻——我市著名商业大亨席远在今天凌晨遭遇车祸,已被过往的热心市民送往医院救治,目前伤病不明,肇事司机现已抓获,警方正在进一步查明案因,本台将会第一时间为您追踪报道,下面请看……”
白一淼手里的包子掉在桌上,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同事,“能不能给我看下刚才那条新闻?”
女配愣了下,将手机递给她,“你看吧。”
白一淼怔然看着视频里的车祸惨状,是的,那身唐装是席远最喜欢的。
他旁边,躺在血泊里的紧闭着眼的那位,是爸爸……
她惶惶然起身,穿着戏服就往外跑。
李妍提着粥走过来,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啦?”
“我要回K市。”
“啊?这暴雨不知啥时候能停,也没航班啊?你这么急回去,出啥事儿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看到微信上红姐发来的消息,睁大了眼,“淼淼,你别急,我这就安排车,咱们现在就走。”
天阴沉沉的,豆大的雨滴落在车窗上,练成一片水雾,白一淼茫茫然的看着窗外。
车里的气氛寂静压抑。
刚才白母打来电话,白父已脱离危险,而席远在4点被下了第二道病危通知书。
回到K城,已经下午1点。
急救室门外,站了一行人,皆面色沉重。
席母靠在席瑾然肩头,脸色疲惫,不带一点血丝。
她看到走廊尽头走来的白一淼,挣扎着起身,一巴掌抡到她脸上,尖锐着嗓子骂道,“扫把星。”
白一淼一个趔趄,李妍忙扶住她,看到她脸上根根分明的红印,蹙眉道。
“老夫人,白叔叔病情也很严重,内脏破裂,前后抢救了3次,您把事情怪罪给淼淼,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白母精神极差,她拉着李妍的袖子,小声劝着,“妍妍,你少说几句。”
李妍看她这样就来气,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好忍了下来。
“好…你们各个都有理,”席母看着白一淼,“阿远若有事,我要你们白家全部陪葬。”
席瑾然之前一直没说话,此刻抬头看向吴群,“送老太太回去休息。”
“不、我不走。”
她瞬间流下泪来,她一辈子与各类女人明争暗斗,席远就是她的天。
他这一病,几乎抽了她一半的生命。
“好,那就安静点,嗯?”
席母看着儿子阴沉的眼色,点点头。
ICU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举着手走出来,问,“哪位是白一淼?”
“我、我是。”
“病人有话对你说。”
走廊上聚集的人都看着白一淼,目光中藏着诧异。
尤其席母,仔细看,竟带着些许恨意。
白一淼穿着隔离服跟在医生身后进来。
席远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全身上下被插着各式各样粗细的管子,还有那盘令人心惊的大片止血纱布。
白一淼带着哭腔开口,“爸爸,对不起。”
如果那天她开口阻止白父,也就没有了那场饭局,就不会有如今的惨状。
“傻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席远挣扎着扭头看她,苍老无力的声音透着氧气罩传出。
白一淼更加愧疚,眼泪婆娑着滚下来。
“脸上,是妈妈打的?”
“不是。”
“别怪她,好不好?”
“爸爸,我不会怪妈妈的。”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您说。”
“我走后……帮我照顾好妈妈,帮着瑾然守、守护席家,好吗?”
“爸爸席家离不开您,您会好起来的。”
席远眼角泛起层层纹路,他眼神平静,好像看着某处,又像是在注视着远方。
“爸爸……该走了。”他缓慢道。
随着他的声音,旁边的心电图上下激烈起伏,然后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再看,这位老人的眼睑已经合上。
他的面容沉静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