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
温承云恨铁不成钢地一甩袖子,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怎么了?”袁凤梅不服气,“许她侮辱我,就不许我还回去了。”
“我就说你妇人之见,专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计较。这事要传出去,你除了落个尖酸刻薄的名声,能有什么好儿,嗯?你不知道当下最要紧的是什么吗?”
温承云压低声音,“越是到紧要关头,越是要稳住。少帅这么些年一直醉心于事业,如今稍稍透露出有看上咱家黛黛的意思,你以为督军不会派人来打听打听?就你今天这做派,要是传到督军大人耳朵里,你觉得咱家黛黛还有嫁进督军府的可能吗?”
对啊,督军府挑媳妇一看的是门第,二看的是人品。她家黛黛在门第上已然落了下乘,他们做父母的自然得好好表现为孩子争脸。
这么一看,她最近的举动可是大大的拖后腿。袁凤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温黛和少帅的好事被搅黄。那种忍气吞声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要是因为她今天的举动影响了温黛在督军大人心目中的形象,那她真是难死难辞其咎。
她惶恐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袁凤梅还没有蠢到底,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得听丈夫的,毕竟他在官场混迹了这么些年,怎么也比她老道。
温承云见妻子被唬住,很宽容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没必要自责。这些天,你就帮黛黛好好张罗舞会的行头,今天这种事,切莫再犯了。”
待袁凤梅离开,温承云才从书页的夹缝中抽出一张请柬,那是刚才袁方旭送来的。他这人一向思虑周全,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现在,既然请柬已不是难事,那就顺便把那乡下丫头也送去舞会见见世面。那种场合,出席的非富即贵,凭她的模样,不说拿下督军大人,就是随便拿下哪家公子少爷也是好的。
何曼曼怀孕了。
温慈是看到温承云的车匆匆赶来,才得知这消息的。
“先生,我头晕。”她倒在温承云怀里,娇弱无力地开口。
温承云紧张道,“对,你一向身子骨弱,现在又有身孕,得千万小心着。混儿,去叫司机,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一听这话,何曼曼就不依了,“哎呀,人家头晕得厉害,实在起不了身。”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温承云到现在还在发懵。
“那怎么办?”
何曼曼道,“你让人把医生请家里来呀?”
这年头,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让医生上门看病的。何曼曼平日也没那么金贵,可她现在可是怀着孕呢,她恃孕而娇。
“好好好,我这就去。”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
“听说,他家里那个收到了督军府的请柬。”何曼曼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悠悠地道。
温慈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低着头给膝盖上的黑仔顺毛。
“都说是少帅指名的。”
黑仔睡得很熟,小声的打起了呼噜。温慈见它这样可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何曼曼见她这反应,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土包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温慈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你马上就要被赶出家门了!他现在有个要当少帅夫人的女儿,多少人等着巴结呢。你这个土包子没了用处,他还留着你干什么。”何曼曼说完,忍不住得意一笑。
她是万万没想到温黛那胸大无脑的,竟然还有这能耐,能把少帅都给迷住。刚听到那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死丫头的好日子到头了。
如今,她又有了身孕,那可是个超强护身符,终于可以好好收拾这丫头了。
“蠢不自知。”
何曼曼正磨牙嚯嚯,乍听见这么一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明白,不是蠢是什么。”
“你!”何曼曼指着温慈,“嚯”地站起身,哪里还有刚才的娇弱。
温慈轻轻拨开对方的手,“你嫁进温家的阻拦绝不是我,让你窝居在这小楼见不得人的也不是我。你处处针对我,这于你有何好处?”
确实,细算起来,两人根本就没利益冲突,她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何曼曼怔住了。
“况且,温小姐要真嫁给了少帅,最该担心的根本就不是我。我对督军府没兴趣,更不想和温家有半点干系,巴不得他早早放我走。倒是你……”
温慈抬起眼帘,嘴角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何曼曼被她笑得浑身发毛,咽了咽口水,“我怎么了?”
“要是让他家里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别说嫁进温家,你和你孩子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不可能!”何曼曼陡然瞪大了眼睛,她急切道,“我怀孕了,只要我生下个儿子,只要……”她再也说不下去。
何曼曼知道,温慈不是在危言耸听。温承云这人一向无情,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可以牺牲一切。当初为了平息袁家的怒火,他尚且可以将尤家母女打出家门。以后温黛嫁给了少帅,他为了讨好袁家母女,自然可以要自己和孩子的命。
温慈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将她敲醒,她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
“我该怎么办?我的孩子。”何曼曼捂着脸“呜呜”的哭泣起来。
温慈道,“你可以现在就离开,她们不知道你和温次长的关系,那么你和孩子就都安全了。”
“我不!我孩子也姓温,温家那么大的家业,凭什么全是温如意的。”何曼曼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你那么聪明,连他都拿你无可奈何,你肯定知道怎么帮我。说说吧,你的条件。”
温慈挑眉。
何曼曼咬了咬唇,似乎在下狠心。
“只要你帮我进温家的门,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话,温慈显然是不信的。何曼曼骨子里就不是个善类,等她真进了温家门,只怕是翻脸不认人。不过,温慈倒确实有一事想请她帮忙。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用你听我的,我只要你帮我办件事就行。”
这么容易?何曼曼将信将疑,“什么事?”别是要她杀人放火吧,那她可干不了。